林闕思維還不是非常清晰,他只能被迫在床上安靜下來。
受限於思維的凝滯,林闕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脖子被這麼扣著,在剛剛的大動作上居然不難受,甚至沒有窒息感意味著什麼。
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聽見了血滴在地上的聲音,自己究竟在一瞬間流了多少血,這個出血量他能不能活。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怎麼看到床和建築相連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林闕意識徹底清醒之前,門外傳來了滾輪的聲音。
隨後,隨著細微的開門響動,一張病床被推了進來。
林闕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好奇地想要側頭看一看自己的“病友”是誰。
迷茫的林闕視線被一堵人牆擋住了。
那些把病床推進來的人,居然沒有圍著另一張病床,他們齊齊聚在了林闕旁邊。
那是一群醫生。
醫生們無視幾乎淌了半床的血,低頭在手上的文件夾裡記著什麼。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醫生靦腆笑著走上來。
“林先生,還有意識嗎?”
“啊?有。”林闕不明所以。
“現在我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些壞消息,您要先聽哪個?”
壞消息……一些?
林闕聽的一愣,他頂著浸滿血的繃帶思考片刻,才說:“先說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您還活著。”
你在說什麼廢話?林闕無法理解,他只能丟掉這個問題。
“那壞消息呢?”
“讓您活著的東西不見了。”
老醫生說著,補了一句,“在您嘴裡不見的。”
林闕還沒來得及說話,老醫生把幾張胸腔CT影像在林闕眼前平放:“它現在和您的胸腔長在了一起,取不出來。”
打量幾眼眼前的東西,林闕“哦”了一聲,轉頭平躺好,他興致缺缺。
能在厲炅手底下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什麼後遺症都先往後放放。
心情不好不利於傷口癒合……話說他們為什麼不給我用治療物品?
林闕正這麼想著,旁邊的老醫生又說話了:“還有一個壞消息:您還算不算活著有點難講。”
“人還能又活又死?”
林闕有點被逗樂了,他扯著唇角笑起來,顯得很快樂,雖然配上滿臉血有些驚悚。
生死底下走一遭,林闕覺得現在只要活著,什麼都不能打擊到自己,他心情放鬆了許多。
“理論上是不能,但您現在很難講,至少心臟是不跳了,瞳孔對光也沒有反應,您注意到自己沒有呼吸了嗎?”
老醫生推了推眼鏡,收回手上的東西。
林闕笑容戛然而止。
被人刻意提醒,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對勁了——胸腔確實毫無起伏,自從醒來,他就沒有呼吸過,而頭頂不停往外滲的血也一直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