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炅不答話,只盯著林闕拿到手的紅桃10,遺憾地輕輕嘆了口氣。
在他的感知裡,另外三隻鬼手中,只有一張牌比這個小,桌上即將發下來的林闕的明牌也不太好。
這局要輸。
真是的,怎麼林闕上桌運氣也不見好啊?跟他沾點關係運氣就不好是吧?
厲炅有些沮喪,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椅子扶手,似乎是感覺掌心空落落少了點什麼,厲炅又招手從周身浮動的鮮紅中捏出兩枚眼珠,百無聊賴地盤起來。
他完全不知道那一聲嘆息給林闕帶來了什麼,林闕脊背僵了一瞬,腦中理智的弦緊繃,幾乎瞬間嗅出厲炅這聲嘆息中的遺憾意味。
是手裡的牌不夠好嗎?
林闕表情有點微妙,又在看到手裡緊接著派下的明牌時不確定起來。
黑桃Q。
在這一輪明牌中,這張牌不算差。
厲炅嘆氣的意思是忽然不感興趣了,還是說他贏不了?林闕不確定,但已經更改過規則的賭局顯然不能叫停,他只能硬著頭皮把兩張牌擺出來。
毫無意外的結果,輸了。
失去唯一一枚籌碼,林闕只好苦著臉再去挑個人。
不敢讓厲炅久等,林闕快步跑到人群邊,幾乎想也沒想,他抓出了人群裡行為最怪異,看起來最不容易活著的那個女生,把她拽了起來。
“餓……好餓……”
蓬蓬裙女生眼神空洞地念叨。
“我好餓……芮芮,我真的忍不住,對不起,我太餓了。”
“我死了會比較好吧……我活著也是拖後腿……讓我吃飽,好餓……”
“我說我怎麼吃了那麼多還沒死……芮芮……我餓,想吃……籌碼……”
林闕充耳不聞,只是快速走動,想把女生交給了荷官,他賭桌上的那隻荷官。
蓬蓬裙女生一邊被拽得踉踉蹌蹌地跟著,一邊繼續嘟嘟囔囔。
“芮芮,我想玩遊戲……”
“芮芮,他們怎麼吃人啊……他們還嘲笑我……血淋淋的,我以為是鬼怪的肉……幸好你沒吃……”
林闕幾乎是瞬間頓住了腳步——以為是鬼怪的肉?她吃了什麼?
下一秒,林闕看著厲炅投過來的陰沉視線,又把這個答案呼之欲出的疑問吞了回去,他若無其事將手中的活人交到荷官手上。
恐怖的荷官裂開笑容,象徵性捅了這個一直唸叨“芮芮”的女生一刀,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有幾點濺到林闕臉上。
“……”林闕沒說話,他沉默著眨了眨空洞的眼睛,伸手,手指指尖揩去自己臉上的血點,隨後坐回位子上。
在他面前,荷官已經擺好一枚滿帶血汙的黃金籌碼,似乎是離得近了,鼻尖縈繞的血腥氣經久不散。
粉色的霧氣簇擁這張賭桌,將一切都掩埋,離遠了看只有若隱若現的剪影,辨不清的柔嫩粉色在昏暗下滾動著,縈繞著,彷彿歡慶著什麼。
下一局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