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原諒我的冒犯,看在我一路忠誠不改的份上,帶上我,不必由您動手,路上我會自己離開……如果留在這裡,它們會殺死我的!懇求您……”
碎裂的鏡面上,字跡鮮血淋漓,像小蟲一樣扭曲的冒出來,在厲炅眼前蠕動。
為自己找活路的魔鏡小心翼翼勾出一個簡筆哭臉。
畢竟魔鏡沒做什麼讓厲炅不快的事,姿態又一向放的很低,厲炅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於是,在其他大鬼不懷好意的重視下,猛虎壓下軀體,伸了個懶腰,隨後縱身一躍,帶著輦車飛竄出去!
懸浮的車架很平穩,其他大鬼不過眼前一空,老虎和整輛輦車便都撞入荊棘,憑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叢叢野蠻生長的荊棘相互摩挲著,“沙沙”作響……
輦車上平穩,安靜。
明明它撞進了荊棘叢,明明車架並不是封閉的,但厲炅眼前卻沒有任何猙獰的植物靠近,一切像是完全被阻隔在外。
四周的景象瞬間如玻璃一般碎裂,激射著翻飛,然後大片摺疊!
沙海、叢林、湖泊……一個個模糊色塊構築的場景飛速四下移動。
周圍傳來的聲音也不盡相同,密密麻麻的細微噬咬聲,在林間穿梭的陰冷風聲,粘稠的相互糾纏的水聲……混雜在一起。
厲炅坐在輦車上,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周圍不斷變化的場景,倒是對魔鏡先前說的“所處空間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有了更深的認知。
但是,真的沒有上下左右之分的話,他平時怎麼行走?厲炅愣了一下,但直覺沒給答案,他也就不管了。
左右影響不到厲炅到處走!
從外傳進的聲音畢竟嘈雜,片刻後,厲炅把腦袋摘下放在大腿上,道:
“吵了。”
已經徹底虛幻扭曲的虎的輪廓一抖,所有聲音再透不進,輦車更加平穩,外面極速的變化慢了下來。
厲炅目光所及,陰沉沉的雲團連半點薄紅都沒傾下,一切都透著滲人的昏黑。
車架浮空,下方是起伏的光禿禿的山包,暗色泥土上僵立著乾瘦老朽的枯木,泛黃的骨頭和盤旋的食腐鳥相依,密密麻麻長短不一的墓碑斜斜插入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