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怎麼滾,它兩個黑洞洞的眼眶都直直盯著魔鏡。
“憑我是你媽!”
魔鏡的鏡面“哐啷哐啷”碎裂,裂紋長而綿密,從上面文字扭曲的程度就能看出它的崩潰。
“現在,去把飛毯拿出來洗一洗,立刻!”
“嗚嗚嗚……壞媽媽……”
被放開的鬼女孩抽抽噎噎地吐著血水與頭髮的混合物,它拖出黃金箱子裡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骯髒地毯,丟到水桶裡。
泛紅的水花四濺。
……
“叮——噗、噗!”
湛藍色虹膜的眼珠子從桌面上滾落下來,掉到地上時又蹦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才“咕嚕嚕”滾動在地板上。
木偶追著眼珠,“咔吧咔吧”地把它推來推去,當球玩。
這兩隻小東西弄出的動靜不小,讓並不寬敞的房間顯出嘈雜來,所幸厲炅現在沒空理會它們。
微弱的燭光給桌面上擺著的腦袋鍍了一層昏黃,那隻腦袋垂著眼,看桌面上攤開的日記,而沒有頭的身體正筆直坐在椅子上,正“刷刷”寫著字。
厲炅剛得到一個嚮導,又沒有其他事可以做,只好回了自己的房間,他決定先把該記的東西記下來再說。
“歌死海的……常劉山……”
“都要試過去……說不定有用。”
“下一次碰到遊戲的時候,要再逮一個玩家……看看這個新硬幣,還有那個木偶……”
“剛剛好像忘記記媒介的事情了,‘媒介’到底是什麼,應該跟遊戲關係很大……不過這個東西是把玩家抓過來當的,大概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厲炅寫著寫著,想到了新問題,下意識就想用筆桿支一下下巴。
一抬手,支了個空。
“脖子上沒有頭果然不太方便……”
桌面上厲炅的頭嘆了口氣。
“咔吧咔吧!”
滑稽的木偶推著眼珠子掀開窗簾,從陽臺上跑了回來,它手腳不停打滑,還摔了好幾跤,看起來似乎很著急。
不等厲炅彎腰,木偶丟下眼珠,縱身一躍,抓住厲炅的褲腿就開爬,動作非常熟練,幾下就爬到厲炅膝蓋上端正坐好了。
“怎麼了?”厲炅把自己的腦袋捧起來,安在脖子上,低頭看木偶。
滑稽的木偶手舞足蹈,它用手和腳來指陽臺,還掐著自己不停亂晃,最後躺在厲炅膝蓋上做了幾個有點像仰臥起坐的動作。
叫人看不大明白就……
厲炅想了想,又把頭拿下來,他一手環著自己的腦袋,一手拎著木偶,往陽臺走去。
“咕嚕嚕……”
湛藍色的眼珠子在厲炅身後滾動著跟上,弄出了更大的聲音,但厲炅沒有回頭。
站在窗簾前,厲炅抓著自己的腦袋看了看,好像確認了什麼,“啪嗒”一聲把木偶丟到了地上,然後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掀窗簾。
外面天剛黑沒多久,遠遠的還有一線深紅色的餘暉,天上稀疏的眼睛眨著。
厲炅站在陽臺上,捧著腦袋往街上一看,頓時愣了一下。
好像……亂丟東西是會出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