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厲炅抬頭，鮮紅的眼睛盯住林闕：“鄰居，你剛剛想說什麼？”
“咕嘟。”林闕吞了口唾沫，他眼睜睜看著從樓梯口下蔓延下來的，張牙舞爪的手臂團，瞬間碎作漆黑焦黃的風沙，不過一息，散得乾乾淨淨。
厲炅不相信他會不知道，那他要是不還……下一個變成這樣的就是他吧？
“厲哥，那個東西暫時取不出來，過一會兒還好不好……”
林闕立即改口，他只能試探性嘗試拖時間，並暗自祈禱厲炅願意給個機會。
“過一會兒……可以。”
厲炅應下，就像林闕久遠的記憶中那麼好說話，他忽然向林闕遞過去一串鑰匙。
“你要出門。”
林闕下意識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被放過有這麼容易。
“給我？”他有些無措，放下煤油燈，接著雙手捧著鑰匙接過來，像是在捧著什麼要命的東西。
在林闕眼前，厲炅只是盯著人類棕褐色的眼睛，一直到林闕道謝道別後轉身，都沒有其他舉動。
門的角落處，江顏已經瑟瑟發抖，縮成一團了，她眼裡全是恐懼，眼眶大顆大顆地往下淌淚。
被林闕拽起來的時候，腿還軟得不行的江顏吶吶連聲道歉，林闕衝她搖了搖頭。
她沒必要道歉，江顏要是剛剛出聲了，萬一觸怒厲炅，後果才會可怕。
“咔噠。”
有些顫抖的鑰匙插進鎖孔，不過輕輕一轉，鎖開的美妙聲音傳來。
背對著厲炅的林闕長舒一口氣。
然而，厲炅陰沉的語調卻在這時候響起，幽幽的，帶著揮之不去的古怪。
“下次見到我，記得把東西還我。”
“鄰居，其他‘我’不好說話。”
什麼？什麼其他“我”？
林闕悚然一驚，他脖子一扭，想回頭，卻發現眼前驟然空空蕩蕩……
有古怪的墜落感傳來，身體上的感觸像是他在什麼地方跌了一下，但他明明沒動！
現在，哪怕林闕轉過了身，他眼前也不再是簡陋的民宿，老舊冒煙的煤油燈，捧著腦袋的紅眼鬼怪，而是漆黑夜幕，木質大門，歪脖子樹……
不是，厲炅這話怎麼說一半呢？
林闕徹底麻木了，連民宿外野獸消失都不能讓他感受到半點欣喜。
這地方就是不讓他好過！
死沒那麼容易死，活也活不明白。
反覆折磨是吧？
其他“我”……這個村鎮應該被厲炅同化徹底了，整個村鎮隨著厲炅的念頭在變化……剛剛的厲炅也可以讓村鎮產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