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叮——”
悠揚的絲竹絃樂和吵吵鬧鬧的擊打古怪揉雜在一起,猛獸皮毛的地毯,花花綠綠蛇皮的裝飾,各類珍禽的羽毛貼在木質內壁上,不知貼出了一隻怎樣的怪物。
而模糊視野的光線中,抱在一起嬉戲的存在居然全都是獸首。
蟒蛇,山羊,虎豹……在它們屍體所堆砌的船上,大肆享樂,甚至沒有一隻去管忽然停在水面上的船是否發生了什麼。
無論是船本身的危險,還是忽然浮上水面的危險,它們都不在意。
而正靠近船的紅眼鬼怪看得分明,有一隻巨大的,長著人臉的水母,那一條條要斷不斷的觸肢正緊緊糾纏著船體,它在黑暗中展露出猙獰的面貌。
只想搭船,不想費事的厲炅懶得管這是個什麼情況,也不想管這條船和陽面相糾纏的事物和痕跡是什麼,他只是隨手讓鮮紅吞噬那隻長手長腳的水母,然後登船。
沒找船梯,紅眼睛的鬼怪直接從殘破的地方踏進了船體。
可船內的東西並沒有放下它們的狂歡,古怪詭異的香氣從各個地方向厲炅包圍而來。
厲炅靜靜等待了一會兒,連煩躁都沒感覺到,於是他更煩躁了。
“很吵。”
話剛出口,整條船艙頃刻間安靜下來。
這裡顯然沒有賭場那麼頭鐵,被打上門了還自顧自取樂,但也沒有歌死海西岸那麼識時務。
它們只是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呆滯,一顆顆皮毛璀璨,卻血肉腐爛的腦袋直勾勾盯著厲炅,直到第一隻鬼怪被鮮紅碾成肉泥。
“啊啊啊——”高亢的尖叫此起彼伏。
頓時,這些船客拼命奔逃著,它們砸碎眼前的一切,甚至往海里跳,古怪類人的肢體蒼白而脆弱,每一隻鬼怪都像是少了腿的跳腳蜘蛛。
滑稽又讓人無法理解。
“哐啷!哐當!”
密密麻麻的碎裂聲響起。
在厲炅面前,這個地方上演了一出悲哀的鬧劇,像是沉船前的混亂。
最後,所有東西都平靜下來。
燈光消失,整個船艙屍體橫陳,一片狼藉,血腥味湧動在陳朽的木頭上,滿地爬滿了海底的蟲子……當然,是陰面海底的蟲子。
搞不明白這條船在幹什麼,但尊重。
這麼想著,厲炅只是疑惑地歪了歪頭,鮮紅悄無聲息捏碎了半條船,破損的碎片一塊塊投進海里,讓船本身發出一聲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