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從廢墟外傳來一聲高亢的長調:“迎那新郎官嘍——”
就在長調傳來的同時,“楊沉雎”笑了,笑弧越咧越大,它沒有掙扎,而是直接扯著嗓子大喊。
“新郎官往那邊跑了!”
堪堪踏進廢墟的迎親隊伍裡趕忙衝出兩隻扭來扭去的丫鬟紙人,它們尖著嗓子一前一後叫嚷。
“公子此話當真?”
“當真?”
聽著問話,椅子上的“楊沉雎”笑得燦爛,它是不知道真正楊沉雎的記憶,但那又怎麼樣呢?
真正的楊沉雎也不瞭解常劉山的東西和大鬼們啊!
“我說的都是真的哦!所以兩位姐姐,可以先去追他嗎?”
“公子稍等,俺去請示俺家小——姐——”其中一隻紙人提著繫了紅綢的白燈籠搖搖晃晃回去了。
另一隻紙人搖頭晃腦,扭扭捏捏。
片刻後,眼見回去的紙人快帶著其他紙人回來了,這紙人才捂著臉頰一跺腳,朝“楊沉雎”尖聲道:
“公子,快快與俺言語,那逃走的新郎官可與你一樣否?恐我家小姐娶一懶醜漢子吶!”
“一樣!一樣!你們別把他放跑了哦!”椅子上動不了的“楊沉雎”笑眯眯提醒紙人。
反正它不管走哪條路都肯定活不了,所以逃走的那個楊沉雎別想好過!
幾分鐘後,這個“楊沉雎”帶著維持不變的笑容,肌肉因為疼痛僵住了,它看著眼前紙人們圍上來,把自己活著分屍。
“叮叮梆梆”的聲音在紙紮椅子上傳來,雙頰嫣紅的紙人們圍攏著“楊沉雎”,七手八腳用巨大的生鏽剪刀將“楊沉雎”砍手斷腳,而後把它裁成恰好可以塞進窄小轎門的屍塊!
暗色濃重的血迸濺出來,在冰涼刺骨的井水裡洇開,也濺在紙人身上,臉上,和它們的雙頰一樣紅……
有小孩模樣的紙人在旁邊撿掉出來的碎肉,它們張開碩大笑弧,將碎肉塞進嘴裡“吧嗒吧嗒”抿著。
“小姐——那新郎官長——這笑模樣!”
最後,嬉笑的紙人低著頭擠擠挨挨,它們把“裁剪”好的屍塊恭敬的塞到轎子裡。
“楊沉雎”還有一口氣,它倒在轎底,努力忍住身上的劇痛,仰頭看那紅衣新娘。
娶婿的新娘神秘,嫁衣紅蓋頭,常劉山沒有存在見過其真面目,這隻水井下爬出來的“楊沉雎”,某種意義上的水井,它也是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