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越震天的悲苦,交織纏綿,攪入腦漿!
而在震得人發昏的樂聲中,無數尖利調笑的聲調頓起,抑揚頓挫:
“七月十七——河屍走親——”
“退避——退避——”
“冤飢生苦——見不得——”
“退避——見不得——”
厲炅皺眉,感覺有點吵,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迎著水浪聲回頭。
街道遠處有腐敗渾濁的巨流湧動,綠慘紅愁,填塞充斥滿視線所及的盡頭。
水裡頭裹挾著無數皮包骨頭的行屍和浮腫的浮屍,屍體們耷拉著四肢和頭顱,嘴巴大張開開合合,且神情扭曲,它們有哭有笑,似怒似怨,隨鋪天蓋地的流湧起起伏伏。
這洪流順著分割出的街道推進!
厲炅一愣,旋即臉色驟變,揩掉臉上的血水,轉頭就找能躲的地方。
對他來說,那些是什麼不是重點,重點是衝他來了,而且水不乾淨!
他可不想沾到那些又紅又綠的髒東西,更不想洗衣服!
今天街上看不到人果然是有原因的!
周圍的房子都緊閉著門,很顯然都在刻意躲避這個日子。
厲炅四下環顧,只有不遠處一座爬滿青苔的破敗建築還大開著門。
嗯,或許應該說只有那裡沒有門。
按理來說,非全封閉的建築是擋不住水流的,但架不住那些帶著“河屍”的奔流會自己躲著房子。
雖然血水吞沒了無數屋舍,但除街道地面外,卻沒有任何一塊磚石是真正浸泡在水裡的。
此時,厲炅暫時的悠閒全都消失了,他一邊跑一邊嫌棄——後面那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髒東西啊!
厲炅身體素質不錯,速度還是相當可以的,破敗的建築更是離他不遠,趕在水吞沒鞋底前衝進去非常容易。
高高湧起的水流在他腳後一寸處止頓,厲炅停下來,回身面對渾濁的水體。
凹凸不平的水越壘越高,覆蓋了整條街道,抬頭全是紅綠混雜的水,隔開天空。
看起來似乎不是很安全,這水要是什麼時候落下來他可沒有傘……
厲炅想了想,又往建築內退了幾步。
身後嘩啦嘩啦的水體震動,幾具站在水底的屍體填塞其中,它們湊近水面盯著厲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