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起手,目光迷濛,慢悠悠地把邀請函遞到自動燃起的燭火上。
絲絲縷縷的火焰與煙氣騰昇。
邀請函在厲炅眯著眼的注視下變成四散的火星與灰燼,燃盡。
看著那張脆弱的紙消失,厲炅往椅子上一靠。
抬起的手覆上側面額頭,
冰涼的皮膚相互劃過,指節穿透血肉與顱骨沒入腦漿,然後緩緩抽出。
在指縫間赫然夾著一張破敗的,沾著血的黃符。
“影響似乎大了……這記憶顯得有點蠢……”
“不過沾上歌死海的力量後它的效果確實很好,不用考慮再加一張。”
厲炅低聲自語。
語調充滿了莫名的嫌棄。
但很快,他又笑了一聲。
“蠢點兒好啊……不容易橫生枝節……”
厲炅動了動紙筆,把自己想留的東西留完。
然後他起身,走了兩步,往床上一躺,
毫不猶豫地把黃符塞了回去!
……
樓上另一處陰森的房間。
“啪嗒!”
一顆眼珠滾落,被無數髮絲束縛的鬼女孩叫嚷起來:“媽媽,我的彈珠掉了!我要去撿!放開我!”
鏡面上延伸出的一段髮絲遊走,默默把眼球給它撿了回來。
彈珠回來了,可鬼女孩不幹,它鬧起來:
“壞媽媽!外面安全了,我要出去!”
“再等等,再等等……”魔鏡虛弱的話語與鏡面崩碎的聲音夾雜著傳出。
“我要出去!”
鬼女孩又叫起來,
“沒有出現那些白了吧唧的東西的時候,我玩水,水裡有可惡的壞蛋把我的玩具搶走了!我要去搶回來!媽媽幫我搶回來!”
“掛畫不重要……不重要……別去!”
鏡子堅持著,髮絲捲曲,把鬼女孩綁的更緊了。
白氣之前蔓延整座樓房,被納入其範圍的它自然也聽到了小紅帽的所有話語。
那些前期的試探,以及後期的囂張……
對魔鏡來說,小紅帽最開始的話確實撒了謊——厲炅本人都無法隨意感知到樓房裡什麼東西與自己有關,小紅帽又怎麼會知道?
小紅帽能知道的話,同為大鬼的魔鏡當然也能。
那魔鏡就自己動手了,還輪得到它?
就很可笑。
堂堂大鬼……歪打正著去送命。
不過倒正常,能吸引厲炅的動靜,又不能與歌死海有關,防止沒試探出他狀態時就觸怒他……選中樓房裡那個小販幾乎是必然。
魔鏡的髮絲盤繞房間的每一寸地板、牆壁,甚至勾連到天花板上,幽綠的光芒顯出一種詭異的寧和。
鬼女孩坐在頭髮堆裡,手上的彈珠沾滿了頭髮,讓它憤怒地對眼球搓來搓去,黏糊糊有些腐敗的液體淌溼了一小塊順滑的黑髮……
“壞媽媽!”它嚷嚷起來,“我玩具少了,我還要!放開我!”
“聽話……”魔鏡無奈地收緊了髮絲,鏡面裂縫中滲出的血順著髮絲落到鬼女孩身上。
“媽媽,髒……”鬼女孩胡攪蠻纏,找它媽媽的茬。
魔鏡沒有再理它,只慶幸著自己這段時間沒被厲炅的狀態衝昏頭腦。
雖然沒有力量,但他果然留了後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