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隊長,你說什麼是善良?”顧瑤瑤突然問了一句。
“力所能及,幫助自己能幫助的人,扶老奶奶過馬路,救助貧窮山區的孩子,救死扶傷,都算吧!”
“還有匡扶正義,鋤除邪惡,懲戒壞人,也算。就譬如,你們警察,我認為,能當警察的人都是善良的人。”顧瑤瑤的話很有感染力。
應樺心中也有一絲矛盾,面前這個女孩確實讓人覺得很矛盾,一會兒,她告訴你,她其實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一會兒,她又告訴你,嫉惡如仇沒有錯。而且,懲戒壞人,就是善良的表現。
可是,以暴制暴,以惡制惡,肯定不能算是善良。善良應該是人心底那塊最柔軟的東西。
“顧小姐,你殺過人嗎?”應樺突然問了一句。
顧瑤瑤的表情有些訝異,她確實沒想到,應樺會問這麼一句。
轉過目光,顧瑤瑤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Z市是座小城,窗外的車水馬龍也不過是三三兩兩的汽車和電動車一起駛過。
“你覺得呢?”顧瑤瑤沒有直接回答應樺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應樺也一怔,緩緩搖了搖頭:“我覺得,像你這麼安靜的女孩子應該不會殺人。如果你真的要殺人,也不需要自己動手。因為,你完全可以藉助催眠的力量。”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沒有濫用過催眠,我也沒有使用催眠殺過人。因為,我的老師曾經說過,催眠是用來救人的,一定不能用來害人。如果誰用催眠來害人,他一定會親手把那個人送進監獄。”
應樺點了點頭,她早年也聽過廖思南的課,確實很不錯,而且,是三觀超正的催眠課。
可這並不能代表顧瑤瑤的嫌疑就排除了。
“你一直都知道兇手在哪兒,也知道兇手是誰,對嗎?”應樺終於不想再演戲了。
顧瑤瑤停頓了一下,拿起湯匙又輕輕攪動起來。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只見,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線落在窗子外面,顯得格外清晰,在地上濺起一朵朵的水花。煞是好看。
應樺一直盯著顧瑤瑤,可惜,她終始沒有開口說出那個兇手的信息。當然,她也沒有否認應樺的話。她知道,聰明如應樺是不會抓她回去問詢的,因為,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她不想說,沒有任何人能逼她。如果她想說,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她。
走出咖啡館,顧瑤瑤撐起咖啡館贈送的雨傘,緩緩走進雨幕。似乎想把一切煩惱和恩怨都拋在腦後。似乎想讓雨水將一切都沖洗乾淨。
雨過無痕。
可有的東西髒了,可以洗得乾淨;而有的東西髒了,卻未必能洗得乾淨。
應樺緩緩撐開同樣的雨傘,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邁步走去。
一抬腳,濺起一朵水花。
晶瑩的水珠如散落玉盤的珍珠。
有些人,終歸不是一路人;有些人,能陪你走一段路,有些人,能陪你走完一生。
可一生之中,絕大多數人只能陪你一程。
當年,奶奶走的時候,應樺哭了三天三夜。相信,顧媽媽走的時候,顧瑤瑤也一定很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