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先下去吧。”月長老擺擺手,轉過身去,留給她一個佝僂蒼老的背影。
月公子快步上前扶起月疏桐,將一塊綢帕摁在她額頭上。
月疏桐神情恍惚,任由自己哥哥將其架著出去。
過了好久,她終於平復了心情。
月公子將創傷膏抹上她的額頭。一股刺痛,讓她忍不住縮脖子。
“現在知道痛了,剛才不還英雄得很!”月公子又抹了一下。
“哥,痛!”月疏桐不滿地叫了起來。
“活該!”月公子氣惱地瞪著她。
見她一臉狼狽,滿目哀傷,他於心不忍,嘆口氣道:“唉,傻丫頭,你為他這麼做值得嗎。”
月疏桐心酸,又溼潤了眼眶。眼裡卻透出異常堅定的目光:“哥,我不想遺憾終身。”
月公子沉默不語。
“遺、憾、終、身”四個字,深深刺進他的心。
雪宮。
寒冰池旁,木屋邊。
雪重子站在走廊上,看著肆意狂狷的雪花失神。
雪公子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望著他如同雪花般的華髮。
“今天的雪可真大。”雪公子緩緩地說。
“再大的雪,終究會融化、消散……”雪重子喃喃道。
“其實我可以一人……”
雪公子心裡悽然,卻又於心不忍。
“只要你偶爾來看看我……”
雪重子微微皺眉:“說的什麼混賬話,以後不準再說。”
雪公子眼角溼潤,靜靜地看著他,他看著天上的雪。
良久,雪重子轉頭對他說:“我出去一趟。”
話剛說完,人已經走了出去。狐狸毛大氅的衣角掃過雪公子的腳背。雪公子只覺得腳早已經凍得失去知覺。
“快去快回,我給你煮冰蓮茶……”
細軟的話被風雪吹散 。
雪重子騎著馬去了雪爺爺的小木屋。
他答應過她,要去照顧出雲重蓮。哪怕他知道那裡只是一池寒水。
站在池邊,他靜靜地看著池水,池邊堆了厚厚一層雪,池子像一個白玉碗,上面已經結冰。
他冰涼的手指撫摸著腰間的錦囊,那裡有一朵栩栩如生的雪蓮。錦囊綢布柔軟細滑,如同她的細軟白皙的面頰。
感覺寒意刺骨,他從懷裡掏出一瓶白瓷酒壺,打開壺時,酒香撲鼻。他仰頭飲下……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宮門不負卿……”
悲慼的聲音在幽靜的雪空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