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怡被拋棄的傷痛是他人難以理解和共情的。
就像她說的那樣,韓智恩所認為的艱難根本就不是艱難,那是她還沒見過真正的艱難。和她小小年紀所經歷的苦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韓教授,您是什麼時候拋棄你女兒的?”
“生下來十天我就把她丟在了福利院門口。”
“天啦!難道你就不擔心襁褓中的嬰兒發生意外嗎?”
“我是不是特別壞?”
“壞不壞你自己應該清楚!我只是很好奇,您這麼多年怎麼就這樣心安理得的去為人師表?竟然還創造瞭如此高的學術水平。難道專家教授都是冷血無情的嗎?”
張怡的小宇宙爆發了。
“小怡!我們不探討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有難言的苦衷。我可能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但我絕對是個優秀的教師和學者。”
“以前也許是!但我個人覺得您有些德不配位!”
“你怎麼能這樣認為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有些錯是不可以犯的!對不起!韓教授,我得回去了。謝謝您的美酒,也謝謝您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真的受益匪淺。“
張怡心裡都要炸了!
“小怡同學!你等一下,我還有話跟你說。”
韓智恩開始心慌了,她完全沒想到張怡的反應如此之大。
“韓教授,我不覺得我還能心平氣和的聽您說下去。您的話題對於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來說太敏感太殘忍!”
“我不想再說孩子的事!我只想請教你一下,因為你也曾被拋棄過。所以我想知道站在你的立場,我應該怎樣去處理我和我女兒的關係?”
韓智恩眼中帶著祈求。
“你是想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不管什麼話?我希望你不要帶著色彩,就事論事的給我一些意見可以嗎?”
見張怡沒有吭聲。
她又把剩下的紅酒全數倒進了兩人的高腳酒杯。
“我想知道你現在是不是已經知道你女兒的下落?”
“是的!最近我才知道,應該說是完全確定了她就是我的女兒。”
“那你女兒知道你是她母親嗎?”
“我感覺她應該不知道。”
韓智恩把酒杯舉在了嘴邊,遮擋住了自己部分難堪。
“所以,你想去認親是嗎?難道你不怕她不認你嗎?”
“是的!我特別想認她,但我也害怕她不認我。我知道這對於她來說不公平,很難接受,不過我想趁自己還有點能力,還能給她愛,想去贖罪和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