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伍由會在監察司晉升,在散修之中覓識下屬,他正好遇上,又是同鄉,這才上了岸。
伍由會搖搖頭:“以你食煞者的能耐,但凡放下臉皮,一一拜訪你父親的友人,總有肯伸出援手的。
廣南城食煞者雖多,卻也不至於爛大街,這百萬人的大城裡也就兩三百而已。
你讀過書,年輕有為,家境清白,就算不走你父親的人脈,隨便找富商大賈,也多的是投資人。
說到底還是矯情了!”
蘇道昇一時赧然,嘆息道:“當年年輕,有一腔熱血,總覺得可以憑藉自己一雙手打拼天下,可以出人頭地。
現在覺得還是幼稚了。
不瞞你說,當年我還想過投軍去殺太平賊,只是做散修時殺過幾次人,實在受不了那感覺,連仇也不敢報了。”
他神情似哭似笑。
蘇文安慰道:“你若真上了戰場,說不定墳頭的樹都合抱了。現在過得這麼好,相信也是你父母希望看到的。”
“對了,月兒呢?”
蘇道昇有點惆悵地道:“月兒和淘金坑鬼市的一個頭目有親緣關係,我做散修時,還是多得她的庇護,只是近幾年比較少聯繫。”
蘇文點點頭,道:“淘金坑鬼市都有紅蓮寺做靠山,她應該無憂。”
伍由會趁機道:“最近有個案子說不定掌教有點興趣。”
“說來聽聽!”蘇文道。
“……招娣逃出教堂,為附近百姓救了,將事情一說,頓時群情洶湧,連夜聚了數百人衝入教堂討要說法。
他們在教堂後院又發現了累累白骨,都是孩童的屍骨。
這下百姓都怒了,當場打死了好幾個馬神父的走狗,唯有馬神父……”
蘇文揚了揚眉:“馬神父逃跑了?”
伍由會搖搖頭:“馬神父是西洋食煞者,有一身詭異術法,普通人如何能敵,還被他反殺幾人。
不過他也逃不了。
他偷了紅姑廟的一個女弟子,據說是個有仙基的,生生將人剖了。
消息傳到紅姑廟,仙姑們怒火中燒,老仙姑更是飛身去了教堂,正好將他拿下。”
“現在馬神父被仙姑們吊在廟裡,擇日行刑,以祭弟子及無辜孩子在天之靈。
但是馬神父是法夷。
法夷的頭領聯合英夷正給總督府施壓,要求立即釋放馬神父,並追究百姓們殺害教堂職員的責任。”
“現在總督府讓我們監察司查明真相,調解與紅姑廟的關係,儘量保全馬神父的性命。”
蘇道昇神色冰冷,顯然被官府的軟弱氣到了,他義憤填膺地道:“真是豈有此理,明明是馬神父殺我們的孩子和百姓,洋人卻恬不知恥地反咬一口,要我們放人。
還恫嚇我們,不放人就派兵懲罰我們。
叫什麼最後通牒!”
蘇文神色不動地點點頭,道:“洋人向來畏威不畏德。朝廷太弱了,軍隊也太弱了,所以洋人才肆無忌憚。”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他重重地道。
伍由會和蘇道昇被蘇文這句話震撼到了,徹底體會到國際社會的黑暗,其實與食煞者之間並無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