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臺下圍觀的百姓伸長脖子長長地哦了一聲。
蘇文能聞到米酒的香味,更有一種酥麻的震顫感襲來。
他連忙仰頭看著上空飄動的旗幡,黑邊白底的三角旗幡正中繡著一個刑字。
劊子手高高揚起砍刀。
一抹淒厲的刀光閃過,鮮血噴濺而出。
蘇文感覺到臉上眼角濺到了幾點溫熱的液體,用手摸了摸,手上便沾上鮮豔的血紅色。
他腦袋嗡一聲響,一時不知身在何處。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人將一個碗塞進自己手裡,然後自己本能地雙手護住碗,一路低頭急奔。
似乎全世界都在指責自己,三觀不正,不知廉恥,助紂為虐……
街上人來人往。
“賣包子,新鮮出籠,皮薄餡多。”
“少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你走路不長眼啊!”
“靜仙兄,靜仙兄,你怎麼啦……”
靜仙?好熟悉,好像,是我的表字……
蘇文渾渾噩噩的一概不敢理會,掩臉而走。
一腳深一腳淺踏進熟悉的地盤。
城西向陽巷,第五間民居。
白牆環繞,大門虛掩著兩扇掉漆的木門。
蘇文推門而入,入眼就是一個七八十方的小院子,有一株高大的槐樹,枝葉繁茂,亭亭如蓋。
樹下襬著一個石磨。
院子盡頭是主屋,泥磚瓦頂,灰瓦的屋簷下有一窩燕子吱吱喳喳地叫。
院子兩側各有一間比主屋低矮一截的泥屋,左邊用作廚房,右邊則是雜物房。
這是蘇文穿越之後住了十幾年的家,每一處都充滿著童年的回憶。
熟悉的環境讓他得到一絲安全感,這才慢慢回過神來,就像在噩夢驚醒一般吐了一口長氣。
我到底做了什麼?!
少年滾動的頭顱,滿血的脖子不停在他腦海裡閃現。
他覺得手裡的碗在發燙,那鮮血似乎還冒著灼熱的熱氣,讓他燙著手,差點端不住。
“文哥兒,是你回來了嗎?”母親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
廚房的煙囪炊煙裊裊。
從門外可見母親正在裡面忙碌煮飯,還有一個扎著雙丫髻的七八歲小姑娘在上躥下跳幫倒忙。
蘇文定了定神,回道:“娘。是我放學回來了!”
“你先休息一會,飯菜很快做好了……”
他沒等娘說完,心虛地衝進了主屋。
主屋一廳兩室。蘇文衝進右側的屬於自己房間,趕緊將手裡的碗擺書桌上,撒手,像燙手山芋一般。
房間裡響著沉重的呼吸聲,盯著那碗鮮紅的刺眼的血,他遲疑了片刻,毅然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