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許還不是很懂人情世故,但作為賤民的孩子,她懂得少說少錯,多說多錯,娘說“有些錯不要緊,有些錯可是要人命的!”
她鑽到被褥裡矇頭發抖。
鄭府裡的待遇不差,衣服都是新的。被褥也填了厚厚棉花,不像自己家裡的在這裡便只填乾草和蘆花。
然而在這冷冬裡,小妍卻覺得棉被比家裡的被子更冷。
她很想幹脆地睡一覺,直睡到明天,然而不可能,剛剛管事傳話過來,說今晚由她伺候勝公子。
“伺候?!”
她能看出到傳話之人臉上那絲可惜和憐憫。
這讓她記起往常釣魚,當小魚被摔上岸時,那掙扎中的迷茫的魚眼和不斷開合卻始終呼吸不了的嘴巴。
她現在就是一條被拋上岸的小魚。
明惡哥哥,救我!
眼淚劃過冰冷的臉蛋。她腦海裡突然多了一些信息。
好像是和哥哥交談時他說的一些話被自己莫名其妙忘記了,直到這時才記憶起。
哥哥說:“如果你覺得自己很危險,非常害怕。那麼就向玄天三神祈禱,請求賞善罰惡使者來幫你。
你不要害怕,不要牴觸,我們是來幫你的。”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忘記。
天色已黑,她在房間裡點起了油燈。
燈芯的火噼啪閃了一閃,小妍莫名想起在家的時候,跟哥哥弟弟妹妹們抓了蟲子,放入火裡烤法。
蟲子很噁心,但烤熟了很香很香。
不知道弟弟妹妹過得還好嗎?
冬天太難熬了。每年冬天,總有些人永遠都醒不來,有時候是鄰居,有時候是她的某個弟弟…
娘說:窮人活著就很奢侈,不能妄想其它的。進了鄭府,要本份的,努力地活著!
只為了活著!
小妍定了定神,閉目向玄天道神祈禱,祈求神來救自己。她沒留意到無數的奇香菸氣從門外窗外滲進來,爭先恐後鑽進她體內。
等小妍睜眼的時候,眼睛變得全黑,沒有絲毫眼白。
臉色卻妥為安詳,一時芳蘭竟體,奇香沁人心脾。
等她眼睛恢復正常,純真如白紙,只是不覺意露出的一個冷冷的笑容,卻能讓人寒入骨子裡。
“讓我來看看你們這世家門閥藏的什麼汙,納的什麼垢!”小妍口中傳出少年冷漠的聲音。
這一刻她成了自己的哥哥,玄天三神座下賞善罰惡使者明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