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問眉心一跳,他拔出髮簪,目光幽幽,驟然往後如輕煙飄退,沒入身後一處燭火照不到黑暗裡。
拳頭砸在黑暗裡。
嘭!
青磚碎石飛濺,整個閣樓搖搖欲墜,灰塵嗦嗦而下。
蘇文回頭。
只見李一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移到了身後。
那短短的白玉簪划著玄奧的曲線向自己刺來。
招數之妙,變化萬千,讓蘇文覺得無法躲避,而白玉簪籠罩之處盡是要害。
李一問的劍法非常可怕,已經有校級層次的意蘊。
按伍由機的記憶,李家李一問的確有傳聞是食煞者,但是之前模擬之中李家覆滅也不曾見過這個人。
按理說這麼厲害的人不可能會在家族覆滅之中逃跑吧!
不管了!
蘇文眼裡戾氣濃濃:“今晚我是要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我說,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阻攔我!”
他無視白玉簪,合身撲上,拳頭拉出一道道幻影,一瞬間出了上百拳。
李一問當然可以刺穿其要害,但是中拳也會不可避免。
校級的拳力誰敢直攖其鋒?!
李一問只有再退。
蘇文緊隨其後。
砰砰砰!
兩人兔起鶻落,身形忽如在柱子之下,忽如出現在屋樑之上,忽如一同沒入黑暗裡。
只是幾個呼吸,李一問再次出現在大廳上。手裡死死攥著髮簪,沉甸甸滑膩膩的,血一滴滴滑落。
李一問舒了一口氣,對高三尺拱了拱手:“僥倖得手,救駕來遲,高大人受苦了。”
高三尺舌頭被精煞蟲咬斷,血與口水一起流到地面,悽慘至極,卻無一絲得救的喜悅。
他驚恐地望著李一問頭上,眼裡充滿絕望之色。
嗯?
李一問抬頭一看,白骨戰甲的蘇文懸在空中,叉開手掌按向他頭頂。
手掌之下幽光暗暗,風雷滾滾。
幽光鎮魂,掌印摧身。
李一問凝神再次急急刺出白玉簪。
轟隆!
狂風大作,怒飛的氣勁落在大廳木柱之上,刮出一道道一指深的痕跡。
兩人一觸即分。
李一問低頭看了自己手心,白玉簪佈滿裂紋,破碎,似沙子般隨風飄散。
他全身都在瀰漫著黑色煞氣,如煙似霧。這是自己的法力收攝不住煞氣,噴薄而出的表現。
怎麼可能?
我怎麼會死?
我是鳳城李家二爺!
鳳城的半邊天!
李一問一臉苦澀,不可置信地仰頭倒下。
身體漸漸融化,身上穿的錦袍癟了下去,肉體化為一灘黑液。
如石油,也如血液。
蘇文骨甲的肩膀位置破了一個深洞,皮肉傷害倒是不大,血已經止住。
剛剛吸了伍由機的精煞蟲精氣,骨甲充滿活力,破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