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香帥輕哼一聲,道:“據說廣南城那位將級潘正元操弄什麼立憲,在地方搞議會,架空官府。
此舉堪稱叛亂,白雲觀也有人參與,可見也不是所有人都出世逍遙的。”
曾守正知道他說的是那位守一道子,不由嘆息:“那位道子修道天賦異稟,得吾師青睞,自然免不了心高氣傲,有入世平亂,消除煞氣,致天下太平之意。
他還年輕,難免有點毛躁。”
張香帥冷哼一句道:“年輕,我不也年輕?可是我也知道忠君愛國是人之大倫,不可逾越!”
李少泉有點不滿張香帥對老師大大咧咧的態度,便說:“張香帥,不要岔開話題,眼前勸李星沅出手最是重要。”
一行人上到山頂。
山頂有一片宮觀,紅牆綠瓦,重簷高閣,處處可見奢華。
宮觀山門由漢白玉大理石雕刻而成,上是飛簷,刻有三字“逍遙觀”。
李少泉低低一聲驚呼,道:“老師,您看!”
山門左邊寫著龍飛鳳舞的幾個字:“白雲觀門人與惡犬不得入內”,右邊寫著:“棄徒與走狗須得犬吠三聲”。
分明是李星沅已經察知眾人拜訪,刻意羞辱大家。
一行人都不禁色變。
曾守正憋紅了臉,頓足罵道:“豈有此理,不為人子。本官是朝廷命官,兵部侍郎,李星沅你安敢如此欺我!”
“哈哈哈!”宮觀裡傳來一陣大笑,“曾守正,你若只認自己是朝廷命官,兵部侍郎,老夫自然不會辱你。
可你自認還是白雲觀弟子,以此沾沾自喜,那就容不得老夫不計較。
我知道你的來意:太平賊兵鋒之下,荊沙城岌岌可危。
但是與我何干?
除非……”
曾守正皺眉問:“除非什麼?”
“你看我右邊對聯,棄徒與走狗學犬吠三聲……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你等不但要犬吠,還得罵白雲觀罵得狗血淋頭,讓老夫滿意了,老夫就往你營中一走!”
張香帥大喝:“無恥,堂堂一個將級竟然如此不要臉,像市井下三流之人一般侮辱人,簡直沒了高人半點臉皮!”
“高人臉皮值幾錢一斤?
千金難買我高興,如果作為一個將級還不能稱心如意,我吃了這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的痛,苦苦地修行又為了什麼?!
你這三寸丁說話甚不好聽,且收了你的聲音,小懲大誡!”
張香帥最恨別人說他矮,頓時大怒,橫眉怒目就要開罵,但是無論他怎麼張嘴,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曾守正氣得咬牙切齒,道:“李星沅,你休想辱我師門!”
李少泉平靜地道:“李山主,我是曾師的弟子李少泉,曾門座下第一人。所謂師有事弟子服其勞,這事可否由我來做?!”
曾守正愕然:“少泉?!”
李少泉從容道:“老師,荊沙城危急,我們並無守住城池的信心,如果此城淪陷,不但我們湘地,整個困堵太平賊的大局都會瓦解,進而天下糜爛。
與大局相比,個人榮辱有什麼好在乎的。
此事我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