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聲音似清風徐行於天地之間,他道:“我有一個對頭。
他將宮殿建在火山之巔,下踏的不是岩漿,而是土地千萬年積聚的勢,頭頂的不是藍天白雲,而是那凌壓於萬物頭上的太陽。
其勢高絕!
無懈可擊!”
“我一直尋思破法。從廣南順珠水而下,海中遨遊,島嶼棲息,以身心接納這天地靈秀。
然而終究難以撼動其術法依仗!”
蘇文有點鬱郁,卻對於宴會隻字不提。
曾阿蠻瞭解其話意。
於蘇文看來,這群海盜微不足道,不值關注。
他招攬石香姑張保仔只是善心的一個舉動,其願意加入聯盟是他們的機緣,不願也無所謂。
宴會設在前院。
海盜們的宴席自然不會似那股人家的高雅,只有大盆的肉大條的魚和各種海鮮。
味道倒是香噴噴。
一兩百名赤膀大漢大聲交談,大聲說笑,嘈雜得像菜市酒館。
“肉吃得痛快,就是缺了點什麼!”
“酒呢?宴會怎麼能沒有美酒?旗主也太摳門了!”
過了一會有人就發起了脾氣。
“劉五,發酒癮回家找你娘喝去!”一聲冷喝之下,震醒所有人。
張保仔冷著臉走出來,石香姑穿一套鮮亮水藍的襦裙伴隨著。
兩人毫不遮掩自己的氣勢,霸氣十足,沉沉地壓在眾人心頭。
一時眾人無聲。
張保仔道:“今日讓大家來,不是讓你們吃肉喝酒玩樂,而是有要事做決策。
關乎我們紅旗軍的前程!”
“在我身側有兩方人。一方是兵部侍郎曾守正的弟子,盛宣懷。
一方是廣南聯盟軍的人蘇靜仙。
我如今在海上漂泊累了,想帶大家上岸。”
張保仔並沒有給人選擇上不上岸。而是極其霸道地叫人搬來兩個空木桶,一個點了紅漆,一個點了黃漆,擺在眾人中間。
然後每個人派一根竹籤。
“紅漆是朝廷官兵,黃漆是廣南。大家喜歡那邊,就將手中竹籤投進哪個桶。
我們人多的選了那方勢力,所有人就都選這一方。
少數服從多數。
現在開始!”
眾人似被張保仔的氣勢壓倒,一時沒有出聲。過了片刻這才醒悟眼前發生了什麼,不由交頭接耳。
有的沉下臉來,有點左搖右擺,有點迷迷糊糊,摸著腦瓜想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有的已經嚷著說:“張旗主選哪家我們就選哪家,絕無二話!”
曾阿蠻也不禁有點緊張。
鬧出如此聲勢,還真說不定會拿盛宣懷和蘇文兩人其中一個祭旗。
江湖漢子歃血為盟可不是說說的。在湘軍太平軍之中都頗為多見。
“都給我住口!”石香姑猛然喝了一聲,她的將級氣息只是稍稍一動,便足以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頓時鴉雀無聲。
張保仔面無表情,再次開口道:“我再給一刻鐘給大家考慮。
此事一旦定了下來,便不許再有反覆。以後誰再敢出言反對,誰就得死!”
漢子們沉默著,互相對視。
張保仔簡單介紹了官兵給的條件,以及蘇文給出的條件。
他並沒有表現出具體傾向。
過了一刻鐘,就讓海盜們投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