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漁火拿著兩把紅紋兵器走在迴廊上,他知道鄭源一定在琅琊閣,所以行動沒有一點遲疑。
神意化生的月亮懸在頭頂,白月光落在身上,將其衣服鍍上一層銀鎧,他有如一個沙場之上的常勝將軍,氣勢強盛。
群鬼環繞,躊躇不敢上前。
眼見前方就是目的地,前方卻傳來叮叮叮的鎖鏈拖拉聲,一個身影在前方出現,一步一拐地走來。
誰?
鄭漁火以月光照過去。只見面色青紫眼睛混濁,一身衣衫襤褸,鎖鏈從一邊眼睛穿入,自鎖骨處穿出,帶著黑色的汙血拖到地上。鎖鏈扭曲盤旋,猶如群蛇起舞。
鄭漁火幾乎窒息,他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那是他弟弟鄭漁歌。
他成了厲鬼!
鄭漁歌咧嘴,似哭似笑地道:“大兄啊,我好痛!好痛!好痛!和我一起來吧,我們同胞同生,也當共死!”
陰風陣陣,迴廊上寒霜蔓延,鎖鏈咆哮。
月光道場的銀輝猛然染上血色,群鬼似乎再不懼怕,當即跟著鄭漁歌一擁而上。
鄭漁火眼裡盡是驚駭,盡是絕望。
自己堂堂一個宗師,千軍萬馬在前都可以殺一個來回,怎麼能死在這裡?
我不服!
他身上爆發強大的內氣,兩支紅紋奇香刀和刺都煥發強光,迎上群鬼。
春華樓
紅紋奇香瀰漫,與鄭府的奇香,乃至於整個西都城的奇香菸氣都連為一起。
蘇文身體籠罩在煙氣中,他靜坐樓上,在窗前賞月賞雪,閣裡安靜無比。
鄭漁火的猜測是對的,單憑一道神意不可能壓得住兩位宗師聯手開闢的道場,所以他一直早就到了這裡,親自對兩人出手。
蘇文俯視地面,鄭漁火以為他已經去到琅琊閣,實際上他仍在樓下轉圈,根本沒出到春華樓這個小道場。
這個小道場也是唯一有能力鎮殺宗師的道場。
鄭漁火感官完全被天魔之法迷惑,身上又受了重傷,氣息越來越衰敗,已是必死之局。
不但鄭府,其餘王閥,歐陽閥等整個西都城之內早已經血流成河,慘叫聲嘶喊聲此起彼伏。
一個個厲鬼完成了最後的執念,乘煙氣而返,向蘇文行禮,坐入他體內竅穴,化作三百六十個竅穴之中的一個神祇。
當然這些厲鬼並不是真正的鬼,而是蘇文的神意根據活人們心念取的那一絲最執著的信仰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