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觀點終究有一點可取性,未必不為進步的,未必不是將來我們該走的方向。
所以廣南的變化,本王樂觀其變,不曾干涉。”
蘇文一愣,倒沒想到這位僧王還有點開明的思想。
“可是你那勞動者聯盟,就如底下這太平道,拋棄了官僚,拋棄了士紳,還要得罪洋人。
必然也如太平賊一般,愚昧無知,殘忍酷苛,讓這片土地千瘡百孔,元氣大傷!
這理論是大害,悖逆背德,喪心病狂,不可放任!”
僧王語意森森,殺意畢露!
蘇文眉毛一揚,他奇道:“僧王真的研究過我的道理?”
“本王一直觀察近年的革新主張,真正掀起波瀾的就只有三種,廣南的立憲說,曾守正立足於理學、船山學派的新儒學,以及你的勞動者理論。
立憲有點激進,走太快了。新儒學稍稍老舊,走得又慢了點。唯有道人的,則是過於極端。”
僧王評頭論足,不見絲毫陌生,他道:“術法之上,本王其實不大在乎。
就算你一人修煉得再厲害,也最多禍亂天下二三十年。可是道理學說,卻是這片土地這個文明的未來。”
他感嘆道:“古人言人生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道理學說是不朽之道,關乎四萬萬人的福祉,不可不慎重。”
“依本王判斷,一門道理學說要具備兩點,一個是要進步,要給人帶來希望,並有實現的可能。
另外一個便是得到士紳的認同。
自古以來得士紳者得天下,任何一種道理只要沒給士紳找一個好位置,都誓將行不通。”
蘇文有一點明白僧王的心態,這位帝國棟樑也意識到帝國老矣,也在探尋未來,尋找出路。
真的有志之士,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埋到土裡腐爛。像僧王這等聰明絕頂之人自然不會等死。
不過,他終究是站在統治者的立場,屁股限制了他的眼光。
所以自己的道理必然是看不上的,他也斷然不會任自己的道理在這片土地流傳,傷害他所站的階層的利益。
所以僧王溫和的言語之下,其實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僧王嘆息道:“守一道人如果願意回到白雲觀,終生不出道觀,本王還可手下留情。”
蘇文哈哈大笑。
他道:“僧王的話讓我想起隋末一件往事。
有一家叫慈航靜齋的門派,由一群女禿組成,自以為是天下正道之首,要為萬民擇主。
在她們眼裡,只有自己看中的人才是天下雄主,不被自己看中的便要不擇手段打壓下去。”
僧王一奇:“白雲觀果然是千年道統,此門派本王倒不曾聽聞。不知她們最後選擇了誰?”
“李世民!”
僧王驚歎道:“她們的眼光獨到,選的是千古明主,果然不凡,不失為一段佳話。不知為何道人似有鄙夷?”
蘇文冷笑道:“我鄙夷的不是這位唐太宗,而是慈航靜齋女禿們的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以自己的道德綁架別人。
英主應由民眾來選擇,走什麼路也應由民眾自己選擇。
慈航靜齋,又或僧王你,算那根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