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我啊,勝公子,我是崔玉玉!”咔嚓咔嚓,那個跪坐食盒的女屍艱難轉過頭來。
鄭勝真切看見其猩紅的眼珠,還有那一張一合的嘴露出一排白滲滲的牙齒。
“剛才被歐陽宏夾去了嘴皮,這牙齒露在風裡,所謂唇亡齒寒,奴家難受得很呢!”崔玉玉哀怨地道,“這是第二次了,歐陽公子最喜歡奴家的嘴唇,是因為那裡的肉最嫩嗎?”
第二次?
鄭勝忽然記得崔玉玉同樣早就死了,今晚宴會這一幕是三年前發生過的。
那一晚自己看中了樂伎崔玉玉,偏偏歐陽宏藉此和自己爭執不休,自己一氣之下便讓人蒸了崔玉玉,震驚全場,由此再無人敢挑戰自己西都城第一公子的地位。
此事被鄭勝以為是近年最得意的傑作,時不時緬懷一番,沒想到今日會重現。
原來自己一夥人早就被韓柏神意影響了!鄭勝色變。
歐陽宏也記起了這是三年前的一幕,他抖著身子,只覺得肚子裡有一隻手撓著自己的心肺,越來越難受,他不顧失態當場乾嘔。
其他人同樣捂著肚子滾落地上呻吟,驚慌失措地大喊道:“鬼在抓我的胃腸,好痛!勝公子,快救我!”
酒翻桌倒,琅琊閣內一片狼藉。滿閣的蠟燭燃燒,不知何時染了一片紅色,血紅的光芒跳動,如入鬼蜮。
身上缺失了大塊肉的崔玉玉不著絲縷,眼睛透著強烈的怨恨向鄭勝爬了過來。
鄭勝也不由色變,喝道:“韓柏,別以為你無人能敵,我們鄭閥也不是沒有宗師,豈可任你橫行?!你趕緊住手,我們還有商談的機會!”
他又怒道:“來人,將那小賤人拖出來,韓柏不出來就將她殺了!
韓柏,她是你弟子的妹妹。你連弟子的家人都護不住,配做宗師嗎?”
門咿呀打開了,凜冽的寒風襲來,那剛剛被拉去斷手的侍女雙手提著一堆人頭,隨手拋進屋內。
門外守候的執事及其他助紂為虐的奴僕人頭骨碌碌地滾了一地。
小妍稚嫩的面容變得冷硬剛強,少年的嗓音帶著一絲嘲諷道:“鄭閥如此齷齪骯髒,堪比人間鬼蜮,果然不愧是豪門。”
鄭閥打的主意自然是舉行一場鴻門宴,待蘇文到場,再以埋伏好的高手強迫蘇文交出金紋香。
打這種心思的滿城皆是。
然而蘇文完全不給別人謀劃的機會,當他宣佈鬼門大開之時,全城均籠罩在他的奇香菸氣之中,他從外界攜帶來的力量也徹底轉化為神念神意,此刻全城所有人均落入他的神意“末日審判”當中。
鄭勝及賓客面對的這一幕,在西都城內處處都在上演。滿城貴人惡人的悲喜,此刻都是一樣的。
……
明惡微微側身,在身後又出現一群惡鬼。
當先一人垂落的頭髮後面閃爍著兇戾至極的目光,冷風將她長髮吹開,露出一張扭曲的流著血淚的臉。
這臉鄭勝很熟悉,好像是前些日子自己煩悶時隨口讓打死的丫鬟,叫什麼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