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的獄卒看了許久,用刀柄敲了敲木欄柵,奇問:“你在提前過年嗎,這是?”
蘇文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冷冷道:“你,往通道里走三步。”
獄卒傻愣愣照做了,然後問:“為什麼?”
蘇文用手比劃了一下從自己牢房的左邊到獄卒的距離,又比劃了右邊,終於徐徐吐了一口氣,道:“好了,對稱了。請你記住自己的位置,以後說話記得站在這裡說。
否則我看你站得位置不對勁,會很難受!”
???
!!!
獄卒像看瘋子般看著他,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思維邏輯,忍不住嘆息道:“得,又瘋了一個!”
聽到自己死刑發瘋的人比比皆是,不差眼前一個。
獄卒勸解道:“你又何必發瘋!
你本來就是一隻小鬼,一隻螻蟻,官人們吐口唾液都受不住的賤骨頭。
雖然得蘇二少爺賞識才有一點變化,但是依舊不改你的身份:
你就是一隻螻蟻。
死與不死,何曾有人在意?
人得看清自己,學會認命。
生是命,死也是命。”
蘇文驀然一愣。
對啊,自己以為是王老太爺滅門慘案別有隱情;又以為有人在針對自己;又以為是因為陳田家人都在逃獄之中死亡殆盡,所以只有抓自己頂鍋。
其實最可能的原因是根本沒有人在乎自己是否被冤枉……
高三尺自從上次升堂,至今不曾找自己審一審,就是因為這個不在乎。
自己的性命並不重要,在所有人眼裡自己的結局早定,所以沒必要再審。
現在人家得上面命令,不想案件繼續拖下去,於是用自己的性命來了結這件事,給上官和給外界一個交代。
很符合邏輯!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真相,反而更加可悲了,不是嗎?!!
蘇文一陣大笑。
心中的怒火怨毒積累到頂點,不自覺按照《食煞奇術之四十二,食心毒以養赤鬼篇》轉化,搬運,觀想。
正值砍頭前夕,挫折、驚懼、怨憤等心毒極盛,他修行一天一夜,竟然似乎真的凝了個東西在心臟裡。
再次來到刑臺。
高臺、劊子手、麻木的百姓、飄揚的旗幡,無比熟悉的場景再次出現。
蘇文定下心來,赤鬼篇的修行能夠吸食他心內的怨毒,反而沒有上兩次的失態。
他還冷靜地準備了一個簡短的發言。
蘇文講究有始有終。雖然是模擬場景,但從開始到結束這一個月裡,即使所有人都如夢幻泡影,自己卻是真真切切經歷過的。
純粹發洩也好,強迫症也罷,總要給自己留一點什麼吧。
上一次是竇娥冤,這一次得有點不同。
一邊想著一邊上到臺前,再一看眼前百姓,衙役劊子手縣官,隱隱可見的面色暗淡,皆有心毒怨煞之氣,一時之間這片天地似乎都充滿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