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有千羽道人的記憶的,清楚記得當時千羽道人百口莫辯的委屈和自以為傷害了同門的痛苦。
“那您怎麼不站出來解釋?”蘇文遲疑了一下,問。
九章道人應該不是那種沒擔當的人。
九章道人笑了笑,道:“因為解釋了,就是另外一個結局了!”
“未來是一條變幻莫測的長河,很多時候卦象算到的只是其中一些可能的變化。
我只能對著認為最好的方向推一把。
千羽雖然委屈,可是他本來就要飛昇的,無非提前了一點。”
那可不同。
即使本來就要拉出耙耙,可是暢快淋漓地拉和憋紅臉滿頭大汗痛不欲生地拉,那是兩種絕然不同的體驗!!!
蘇文想反駁,見九章道人一臉愧疚,又不得不撓撓頭,將話吞了下去。
他好奇地問:“師叔祖,您看到了什麼?”
能夠讓老道人道心失守,肯定是巨大的災難。難道他看到了白雲觀的覆滅?
九章道人搖了搖頭:“說出來就不準了。
反正我給你的東西,你記得看。
對於白雲觀的將來,有些該拋棄的,就拋棄了吧,不用猶豫。
祖宗有句話: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蘇文一震。
雖然不知九章道人算到了什麼,但是讓這樣一個注重傳承,為師門奉獻一生的老道人說出祖宗不足法的話,已經說明情況的嚴重以及他對自己的期許與支持。
九章道人長長嘆了一口氣。
再抬頭看那個傀儡,喃喃道:“你都來了,卻不肯見我,還是無法原諒我吧。
何必呢?
你放不下,只會是你自己心痛。
放下了,說不定能令我難受……”
蘇文一怔,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然而此時九章道人閉目端坐,身上罡氣如水庫瀉洪似的狂湧而出,又受陣法牽引疏解,騰昇到半空,融入到這方福地之中。
大約一刻鐘之後,九章道人整個人都散作一道虹光,沖霄而起,只留一套道袍法冠掉落地上。
蘇文跪地作拜,待虹光徹底消散,這才將老道人的衣冠疊好。
怔了片刻,前殿絲竹管絃之樂隱隱傳來,或許弟子們的歡聲笑語就是老道人最好的送別。
畢竟也是他唯一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