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現在將刺激記憶的希望放在做夢之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萬屍洞土蜘蛛之巢既是一個幻想也可以成為一個夢,說不定在夢裡自動浮現出來。
結果……一夜無夢。
睜眼看見床榻四周輕紗飛揚,像時間長河上的浮萍隨波逐流。
在這個身軀久了,蘇文都覺得自己的情緒越來越淡。
他想到一個名詞:活死人!
他赤足沉入地下,眨眼來到所居大院之外。
外面是大街,人來人往,每個人都體面多了,沒有乞丐,也沒有流民。
這裡是陳家莊。名義上一個村莊,人口卻堪比一個城鎮,估計超過三千人。
莊子四周有圍牆箭垛,雖然比不過鳳城的城牆,卻也有很強防禦力。
而且這裡養了一隊三百人的鄉兵,都是精銳甲兵弓箭手,比鳳城實際上的兵馬都多,鳳城吃空餉太嚴重了。
數百精銳守著一個有特意軍事佈局的莊子,真是有如一隻刺蝟。
最主要的這裡幾乎九成都是陳家人,剩下的也起碼一方血統是姓陳的,可謂眾志成城。
太平道想攻下這個莊子,怕不得要死許多戰士。
蘇文遊走在各處,細看了這裡的種種佈局,不由感嘆宗族的力量在這個時代有其先進一面。
鐺鐺鐺!
“宗祠議事,各族老各家長速去!”
有腰間纏著紅綢的漢子拿著一面鑼在大街敲著走過。
當下有些男子放下手頭的事,向宗祠聚集。
蘇文好奇的在地下跟了過去。
宗族祠堂青磚綠瓦,建得氣勢恢宏,屋簷上方有龍鯉之類瑞獸,牆壁則有壁畫,均是二十四孝圖,有“臥冰求鯉”、“老萊娛親”、“郭巨埋兒”等等。
蘇文在地下候著。
等所有族老到齊,其餘各房各家代表塞得祠堂滿滿的。
站在祠堂神臺前的族長戴瓜皮帽,穿深藍色素面錦緞袍子,方臉長鬚,目光冷峻。
他說:“今天有兩個議題。一個是公田減租之事,大家知道眼前旱災嚴重,我們雖然由族裡出錢鑿了些深井,不至於顆粒無收,但減產仍然高達五成。
所以有族老倡議公田減租!”
眾人交頭接耳一會,便有人道:“我不同意,去年減租今年減租明年減租,公田年年減租,我們私田怎麼說?
族裡是逼佃農和我們鬧事!”
“是啊!我們私田只收六成租,天底下都沒這麼美的事,公田現在五成五,再減那不是到了五成、四成了?
那樣還有誰種我們私田!
這是不是害我們嗎?”
“我建議,不減租,但族裡公款可以提供貸款,讓佃農貸款交租。”
頓時大家議論紛紛。
族長道:“大家贊同的舉手。”
祠堂黑壓壓的人群多數舉了手,都是衣衫光鮮的,剩餘不舉手的人便眼神黯淡。
族長又道:“好,那就不減租,改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