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戰封王侯,倒是便宜!”瞿老魔笑道,“好像忘記了你。”
“前輩不也是?!”蘇文回道,“我們本就是外人。”
瞿老魔搖頭:“他們倒想封我,只是老夫怕死後會丟臉,所以拒絕了。”
封王封侯雖然只是個頭銜,但對於草莽而言,卻是一個個如同登天,士氣如虹。
等將領們鬥志昂揚地下去整軍。
洪秀全,楊秀清,馮雲山三人面對瞿老魔一起下拜。
“前輩,您一直以來的護持,吾等感激不盡。望您這次能保重身體,隨我們北上。”洪秀全誠心道。
瞿道麟擺擺手:“老夫時日至矣,不要多說!”
說著慢悠悠地拄著柺杖走出營帳。
蘇文跟了上去。
洪秀全等人在身後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們。
營帳之前車轔轔,馬蕭蕭。
瞿道麟所走方向是婦孺營。
未到營地,一群半大小孩手持木棍短刀衝了過來:“瞿爺爺回來了!”
瞿道麟頓時笑開了臉,道:“乖!”
“別鬧,回去讓你們家人收拾好東西,準備要走遠路了,記住不要拿重物。”
蘇文看著這座婦孺營,都是面黃肌瘦的婦女,不少揹著孩子,正手腳麻利都收拾包裹,準備隨軍遠行。
圍著瞿道麟的那些孩子大約是五到十歲,仍是一臉懵懵懂懂。
這一趟轉戰千里也不知多少人會掉隊,多少人死於戰亂。
“我就要死了,他們這一戰也不知要死多少……”
瞿道麟有點惘然,慨嘆道:“大抵天下困苦的人太多,如何救得過來?
救了這處,那處又危了。
救不過來啊!”
蘇文見他立在風裡,黑色的衣袍之下的身子就只有皮包骨,比這群小孩也好不了多少,就連他體內那條精煞蟲王也是怏怏。
太平道的血煞壓抑著蟲王,讓瞿道麟苟活至今。
蘇文安慰道:“他們本來就是活不下去才投的太平軍,不在這裡死,便在那裡死。
反正都是死。
無非跟著太平軍尋一條活命。
若太平軍能成事,他們便能活,若成不了左右也是個死。”
嶺東省起碼還有平原,還有珠水流域成片的水田。
這嶺西省處處是山,山多田少,再加上土客矛盾尖銳,洋人戰爭後越來越重的稅收,大量洋貨湧入後破碎的小農經濟……就算地主家也沒餘糧。
所有人都在掙命!
否則太平軍也不會越打越強。
只是這無休止的戰爭,同樣也倒下了無數的人命。
像這些婦孺更容易沒命,無論是遇到敵人,還是時時刻刻的逃命,疾病的侵襲等等。
瞿道麟睜眼罵道:“這該死的賊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