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身體再痛,也不及她的心痛。
她想從地上爬起來,可腰部的劇痛讓她直不起腰,她以手撐地,可卻像按在了棉花上,借不上力,使不出勁……
杜雲煙忽然感到有股熱流自腿間湧出,一股又一股,伴隨而來的還有腹部尖銳的墜痛。
那痛越來越劇烈,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呃——”杜雲煙忍不住呻吟出聲,眼前的景物在飛速旋轉,似乎有個身影朝她走來,“小姐,你怎麼了?用不用幫你叫救護車?”那聲音清潤而又富有磁性。
眩暈和無力感籠罩著杜雲煙,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恍惚間看見一個男人正扶著她,她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不適,虛弱回道:“沒……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就好了。”
頭暈得厲害,杜雲煙只覺說話都費勁,勉強說完,又閉上了眼睛,耳畔聽見一個女人的驚呼,“啊,血!怎麼流了這麼多的血,會不會出人命?經理——經理——”
那聲音越來越遙遠。
血?哪裡的血?
杜雲煙的頭昏昏沉沉,反應遲鈍,一時間不明所以。
小腹的絞痛加劇,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將她撕碎,一種不祥的預感籠上心頭,冥冥中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人即將離她而去。
就像……就像那年的爸爸。
不!不要——不要——
杜雲煙心痛到無以復加,無聲地吶喊。
迷迷糊糊間,身邊的景物錯亂,身體在飄移,她好累,好想睡上一覺,可是各種聲音縈繞在耳畔,擾得她不得安寧。
嘈雜混沌中,有個聲音格外清晰:“孩子不保了。”
孩子?什麼孩子?
她腦袋嗡嗡直響,努力想要睜開雙眼,可是眼皮重於千鈞,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接著杜雲煙一腳踏空,身體急速墜落,跌入無盡的黑暗和無底的深淵……
月黑風高夜。
杜雲煙站在醫院的門口,一個小孩向她奔來,她還沒看清孩子的模樣,突然一輛汽車急馳而來。
“吱——”
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幼小的孩子應聲倒地。
杜雲煙出於本能飛奔過去,孩子渾身是血,倒在血泊中,身體微微抽搐……
她一把抱起孩子,孩子的小身子軟軟地捲曲在她懷裡,顯得那麼的蒼涼和無助。
孩子望著她,委屈巴巴地癟了癟嘴,眼淚汪汪,聲音虛弱而又無力,“媽……媽,你……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嗎?”
孩子喘息著,聲音斷斷續續,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細若蚊蠅。
杜雲煙看著孩子的眉眼,長得好像她呀,那水汪汪的眼睛,細長濃密的眉。
孩子乖巧可愛,把杜雲煙的心都被萌化了
只一眼,她就瞬間清明,“寶寶,媽媽要你,媽媽要你,別怕,別怕……”
下一秒,懷裡的孩子化作一灘血水,突然不見了。
杜雲煙看著臂彎處殷紅的血跡,心如刀絞,痛不欲生,“不!不要!寶寶,不要走——不要——”
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殘忍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