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慕雲笙也在看著城樓,剛剛他的探子就來通報了武關守將的姓名,塵嶽。那個最初單槍匹馬從自己手裡逃掉的人,那個在武關城下生生擋住自己馬蹄的人,要不是塵嶽,可能慕雲笙的馬蹄已經踏入了涼州。
今天,這個小卒又一次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慕雲笙招了招手,身旁立馬來了一名衛兵低頭垂手,“去給我送封信。”慕雲笙淡淡一笑。
塵嶽看著手中的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日落時分,武關城外,燕戎慕雲笙邀兄一敘。
“嶽哥,絕不能去,出了城,危險重重,一旦有意外,根本就來不及救援,你身為武關主將,絕不能以身犯險!”薛猛在一旁急吼吼的說道。
眾將也紛紛阻止,都說這個是燕戎詭計,要騙塵嶽出城。只有褚玉成一聲不吭,靜靜的看著塵嶽。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塵嶽的語調不高,但不容置疑的口吻讓大家都把已經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就讓我和猛子帶著山字營一起出城,也好有個照應,要死我們兄弟就死在一起。”薛天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不用,我一個人就夠了,我要是死了,你們就聽玉成的命令守城。”塵嶽頓了頓又說道:“半年前,他親手斬殺了王貴,那是我從軍遇到的第一個老大哥,也是他把生的機會留給了我,今天我要去好好看一看這個人,好記住他的樣子,免得日後殺錯。好了,都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塵嶽的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惆悵與怒火,眾人不好再多說什麼,輕手輕腳的退出了議事廳。
“老褚,你怎麼也不勸勸嶽哥,咱們說話不管用,你的話他還是聽的。”還沒走沒多遠,薛猛就對著褚玉成抱怨了起來。
褚玉成毫不在意的答到:“這是他的心結,這一關他肯定需要邁過去的,我們誰也幫不了他。”
薛猛啞口無言,他是個粗人,想不太明白,只好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日落時分,塵嶽單人獨騎出城。
眾人在樓頂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因為塵嶽連個武器都沒帶,就這麼空著手出去了。
慕雲笙早就在城外等著了,看著獨自一人的塵嶽他也是頗為吃驚,暗歎一聲:好男兒!慕雲笙揮了揮手,讓自己身邊的護衛也都撤了下去,拍馬慢慢的朝塵嶽行去。
落日餘暉,透過層層疊疊的雲朵,像萬道金光,傾灑在大地之上,夕陽之下,兩人的背影被拉得老長,整片戰場都顯得格外靜謐,只有雙方的主將,互相看著對方,沉默不語。幾個月前,數萬將士永遠的躺在了兩人腳下的這片土地上。
慕雲笙首先打破了安靜:“你還在這。”
“你又來了。”塵嶽很平靜的說道。
慕雲笙呵呵一笑:“我來取你的命!”
塵嶽看著慕雲笙略帶嘲諷的眼神,毫無波瀾,一語出口,慕雲笙眼色瞬間陰寒。
“來了,就別回去了!”
兩人撥馬回身,各回大營。
武關攻防戰,從此刻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