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塵嶽,當初幫塵嶽做蟒袍的時候他就很震驚,一個出身邊關的窮苦人竟然能受封異姓王,哪知道現在又給人家做龍袍了。
塵嶽隨意的聊起了家常:
“大軍入京,這些天城裡不安穩,家裡人都還好嗎?”
“託王爺洪福,家人都好。”
詹玲秀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大軍入城之後軍紀嚴明,城中沒有出現大規模的騷亂。”
“那就好~”
塵嶽嘴角一翹道:
“詹大人怎麼沒帶著家人一起去江南?”
詹凌秀下意識的回答道:
“陛下只看重六部官員,我們這些小官小吏的死活哪有人管……”
話剛說到一半,詹凌秀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翻身跪倒連連磕頭:
“下官,下官失言,還請王爺恕罪!
請王爺饒命啊!”
隴朝都南遷了,宇文星辰也跑了,詹凌秀還下意識的稱呼宇文星辰為陛下,這換做誰估計都會不悅,嚴重點就得抄家殺頭。
“哈哈哈~”
塵嶽大笑出聲:
“詹大人無需緊張,這有什麼的,何罪之有?”
詹凌秀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恨不得給自己來上幾個嘴巴子。
塵嶽看著屋中那一卷卷金黃色的布匹,喃喃道:
“不管誰坐皇帝,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就是好皇帝~
老百姓圖的不就是一個太平嗎?”
“王爺說的對。”
詹凌秀鼻尖泛酸道:
“這些年老百姓的日子太苦了,過得慘啊。”
詹凌秀真是有感而發,別看他名義上是正四品的官員,有時候就連他和他的家人也得餓肚子。
為什麼?
因為隴朝自從建立以後就連年征戰,打仗嗎,前線總需要糧食,朝廷不僅給老百姓家中稅賦,就連他們這些小官小吏的俸祿也給剋扣了。
織造司放在盛世還有油水,放在亂世真的是清水衙門,就算是詹凌秀想貪也貪不到銀子,還得厚著臉皮找同僚接濟。
連詹凌秀都是如此,尋常百姓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簡直難以想象。
反觀那些隴西門閥、達官顯貴,一個個富得流油,花天酒地。
這樣的強烈對比連詹凌秀的心中都覺得說不過去了。
“本王知道老百姓們過得苦。”
塵嶽默然道:
“有人覺得,咱們涼軍南下是為了本王的一己私慾,又或者是為了爭權奪利。
但本王何嘗想讓邊關的將士們白白戰死疆場啊?無非是以戰止戰,想還天下一個太平罷了。”
詹凌秀壯著膽子說道:
“若王爺真能一統天下,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王爺定會是盛世明君!”
“一定~”
塵嶽輕輕的握了握拳頭,目光中滿是堅定。
……
“噠噠噠~”
馬蹄聲再度響起,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白馬義從離開了織造司。
府門前,詹凌秀駐足不動,目光遠遠的看著那道堅毅的背影。
一名親信走近兩步,小心翼翼的問道:
“大人,想什麼呢?”
詹凌秀喃喃道:
“我在想,這位或許是個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