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泉拄著一杆長槍,艱難的站立在一片屍體中。
這位金吾衛的大將軍渾身是血,多出受傷,大腿上捱得那一刀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不過莊泉也是個狠人,鏖戰許久,愣是親手斬殺了五六名涼軍,下手極為刁鑽。
他那身金色的甲冑破爛不堪,一整片的鐵甲叮呤咣啷的掛在胸口,搖搖晃晃。
這都是被北涼刀給砍得,血跡透過軍服內襯不斷的滲出。
“咳咳咳~”
莊泉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連帶著還咳出了一口鮮血。
他的目光在周圍緩緩掃過,全都是高高在上的北涼鐵騎,一張張冷漠的面孔就這麼波瀾不驚的盯著他。
在涼軍的眼裡,莊泉現在就是一具死屍。
人群中分開了一條道路,一道蒼老的身影緩步來到了人前,最後停在了距離莊泉七八步的位置。
呂集義平靜的說道:“莊將軍,仗打到這個地步,還有堅持下去的必要嗎?
投降吧。”
“咳咳咳。”
“哈哈哈~”莊泉慘笑一聲:“呂將軍是吧?
我莊泉承蒙陛下信任、第五大人賞識,率軍前來,豈可與你等反賊為伍?
呂將軍也是冀東道一代名將,卻背棄陛下,投靠反賊,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莊泉的語氣中滿是嘲諷,倒是有幾分血性。
站在呂集義身後的鄧剛眼睛一寒,頓時就要拔刀,還是賁虎按住了他的手掌。
呂集義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心平氣和的說道:
“是非功過,自有後人平叛。
將軍今天,唯有一死了~”
“一死,有何懼哉!”
莊泉艱難的舉起了長槍,怒喝一聲道:
“老匹夫,接我一槍!”
“啊!”
莊泉就這麼一晃一顫的衝向了呂集義,滿臉悍然。
“噔噔噔~”
那受了傷的大腿沒邁出一步都會讓莊泉感受到劇烈的疼痛,導致整個人一瘸一拐。
呂集義的眉頭挑了挑,始終不曾有所動作。
鄧剛這次沒有拔刀,他相信呂集義對付得了這種將死之人。
“喝!”
一直到莊泉衝到眼前,老將軍才有了動作,一側身子,整個人像右偏移,槍尖就這麼晃晃悠悠的貼著呂集義蹭了出去。
實則這一槍根本就沒什麼力道,莊泉連站都站不穩了,何談攻擊力?
他只不過是求死罷了。
“蹭!”
“嗤!”
在莊泉與呂集義錯身而過的一剎那,呂集義手掌一提,彎刀頓時出鞘,瞬間割破了莊泉的咽喉。
鋒利的北涼刀鋒沒有絲毫停止,帶走了莊泉的性命。
“噗嗤~”
一口鮮血從莊泉的嘴裡狂噴而出,就這麼保持著握槍的姿勢直直的栽倒在地。
這位深受第五心柔信賴的戰將,最終也和宇文霖一樣,將命丟在了前線戰場。
呂集義看著地上的屍體默然不語。
雖然是敵人,但呂集義佩服他是條漢子,哪怕深陷死地,莊泉也從來沒有想過投降。
值得欽佩。
到底是第五心柔選出來的人啊,不是庸人。
駐足許久,呂集義才輕飄飄的揮了揮手:
“好生安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