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心柔認為最遲在上午,江面上的戰鬥定然會結束,但沒想到直到正午時分,戰鬥還在持續。
“喝!”
“噹噹噹!”
“啊啊啊~”
“嗤嗤!”
吳軍的帥船是隴軍圍攻的重點,七八艘船隻把吳軍帥船死死的堵在江面上,源源不斷的隴軍湧入帥船,加入混亂的戰場。
“啊啊啊~”
“嗤嗤!”
渾身是血的張仁軌右手拎著那把砍缺了的彎刀,左手握著一面撿來的盾牌,在人群中拼命的砍殺。
“喝!”
三名隴軍嘶吼著衝向了他,已近累到虛脫的張仁軌還是抬起了盾牌,狠狠向前一頂,然後用大刀朝著三人的小腿肚子劈去。
“噗噗噗~”
“啊啊啊~”
三道血箭噴射而出,三人躺在地上悽慘的哀嚎著。
這一幕鎮住了周圍的隴軍士卒,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砰~”
張仁軌拄著那面盾牌半跪在了地上,精疲力竭的他只能看著盾牌的支撐才能勉強保持身體的平衡。
他的胳膊、大腿、後背都捱了刀,尤其是右腿上的傷口,幾乎可以看看森森白骨。
“噗嗤~”
吐出一口鮮血的張仁軌艱難的掃視著周圍,甲板上躺滿了屍體,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兩邊的士卒只能踩著屍體戰鬥。
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他手底下的五百親兵死的死、傷的傷,現在還能持刀戰鬥的怕是連二十人都沒有,而且被隴軍重重包圍。
但讓張仁軌欣慰的是,自始至終,他的親兵都沒有退縮。
“張將軍~”
一道淡淡的聲音吸引了張仁軌的目光,張仁軌扭頭看去,嗓音嘶啞的說道:
“你終於來了~”
出現在人群中的武將正是蔡辰昆,蔡辰昆的鎧甲同樣被鮮血染紅了大半。
這次大戰他也帶著士兵廝殺在戰場上,此前吃了那麼多敗仗,他需要這一場大戰來重拾信心。
看著已經走到絕路的張仁軌,蔡辰昆有些不忍心,輕聲道:
“張兄,咱們也是老相識了,降了吧。
第五大人說過,只要願降,可以繼續重用你。”
蔡辰昆和張仁軌一個在荊州一個在青州,兩邊一向往來頻繁,說起來他們是有交情的。
“呵呵~”
張仁軌慘笑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
“唉~”蔡辰昆嘆了口氣:“何必呢?”
張仁軌強忍著傷口劇烈的疼痛,輕喝道:
“爾等背君叛國,助紂為虐,忠孝仁義何在?
別說了。
我張仁軌,只求一死,無怨無悔。”
蔡辰昆咬著牙,大手一揮,自己則背過身去。
“殺!”
“殺啊!”
數十名隴軍像瘋了一般的撲向了張仁軌。
“噹噹噹!”
“啊啊啊~”
片刻之後,戰船上不聞半點聲響。
這一日,青州水師主帥張仁軌,渾身刀口,壯烈戰死。
蔡辰昆一步一緩的走到了甲板邊緣,目光所及之處是滿目殘骸、滾滾硝煙。
這一場慘烈的大戰,讓無數士卒命隕蒼龍江。
大隴歷,太初元年八月
蒼龍江橫屍十數里,江水鮮紅,滾滾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