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蔡辰昆笑了,笑的很開心。
……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約定中的八月初一終於來了。
從七月三十一號的半夜開始,整座隴軍大營就變得不再平靜。
一隊隊軍卒開始分批進入停滿江面的戰船,一切發生的都毫無徵兆。
三四個月的時間裡,工部、戶部加上各級官吏,抽調了大量的工匠趕赴荊州,日夜不停的打造大大小小的戰船。
現在隴軍的水寨內停著無數戰船,有大有小,在江面上層層排列。
雖然荊州水師在短時間內很難趕超青揚水師的規模,但和幾個月前相比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這邊在造船,那邊由蔡辰昆負責操練水師新兵。
水師新兵中一部分軍卒是從附近州郡徵召的,還有一部分是從步軍直接劃歸水師。
不得不說,蔡辰昆雖然在戰場上連戰連敗,但練兵確實有手段。
各種訓練事項佈置的井井有條,步卒一開始上船容易暈船嘔吐,一兩個月練下來基本上就好多了。
這也是第五心柔一直重用他的原因。
他可能有點菜,但其他人比他更菜。
“全營集合!”
“前進!”
“分批登船!”
“噗噗噗~”
沒有震耳欲聾的戰鼓、號角,只有各營將校的一聲聲低喝以及略顯雜亂的腳步聲。
營中的火把和往日沒有什麼不一樣,要是從江對面看過來,你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很多士卒的眼神裡都帶著一絲緊張,不管是新兵還是老兵,都嗅到了一股大戰來臨的味道。
藉著不算明亮的火光看去,四面八方都是閃動的人頭、明晃晃的兵刃。
羽箭成捆成捆的被搬運到甲板上,戰船的兩翼早就被綁上了一面面木質的盾牌增強防禦能力。
靠近邊緣的水師士卒還會詫異的發現,連在內陸紮營的步卒都在行動。
綿延數十里的隴軍營寨這一刻幾乎都在調動。
大戰,要來了。
與此同時,第五心柔登上了江岸邊的一座高樓,憑欄而望。
幾名軍中重要的將領恭恭敬敬的站在他三步開外,一排排傳令兵等候在高樓之下,神色肅穆。
這位大隴朝開國的第一位兵部尚書,不急不緩的從懷中掏出了那支他隨身攜帶的短笛。
若是第五心柔的親信將領就會知道,每逢大戰,第五心柔必會來上一曲,舒緩心情。
“籲~吁吁~”
“嗚嗚嗚~”
“吁吁籲~”
……
笛聲時而清脆,時而悠揚,順著晚風迴盪在江面上。
第五心柔眼眸微閉,青袍在身,手指輕彈,全身心都投入到他心中的那片天地去了。
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有些聽到笛聲的士兵會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但他們的視野裡只有那座閃耀著燈光的高樓,看不見人影。
笛聲幾乎快讓這些士兵們忘記自己即將奔赴戰場。
“吁吁~”
“吁吁~”
“嗚嗚嗚~”
某一剎那,第五心柔終於睜開了眼眸,看向茫茫江面喃喃道:
“明天就見不到這麼清澈的江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