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宮急促的說道:“情勢危急,請將軍立刻上岸!”
聞金輝依舊處在失神當中,喃喃道:
“上岸?事已至此,上岸又有何用?
我們輸了~”
凌宮喝道:“此戰雖敗,但岸邊依舊有我十數萬大軍,怎能輕易放棄!
水戰過後,第五心柔必定會派兵登岸,想要攜大勝之威一鼓作氣擊潰我軍。
將軍難道想眼睜睜的看著岸上那十幾萬兵馬一起陪葬嗎!
而且,陛下也在後方,將軍應當立刻上岸組織大軍,保護聖駕退往青州城!
否則悔之晚矣!”
在這危急關頭,也就凌宮還保存著幾分清醒。
水師一敗,蒼龍江防線壓根就守不住,隴軍登岸是遲早的事。
萬一岸上的兵馬被隴軍一衝而散,那他們就再無翻盤的可能。
聞金輝的眼神逐漸變得兇狠,站起身子說道:
“先生言之有理,陛下還在,我們還不算輸!
只要十幾萬兵馬握在手裡,我們依舊有可能把隴軍趕回江北!”
“呼~”
看到聞金輝重新燃起鬥志,凌宮大鬆了一口氣,要是主將都放棄了,這仗就沒得打了。
“先生,您跟著聞將軍一起走吧~”一旁的張仁軌突然看向了凌宮,嗓音沙啞的說道:
“此戰雖敗,但先生的才智遠勝我等,陛下需要先生這樣的人輔佐。
還望先生日後大顯神威,蕩滅反賊!”
聞金輝一愣:“你不跟著一起走嗎?”
“不了~”
張仁軌坦然一笑,搖了搖頭:
“青州水師,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要陪著這些戰船、這些將士,留守到最後一刻。
兩位走吧。
我來替你們擋住隴軍,爭取時間。”
凌宮心頭一顫,張仁軌這是決意赴死了。
從黃衫軍敗亡、自己被趙家抓獲之後,凌宮已經很久沒見到這樣勇敢無畏的將領了,讓人敬佩。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起朝著張仁軌彎下了腰:
“將軍保重!”
“兩位保重!往後的戰事,靠你們了!”
……
憑欄而立的張仁軌目送著一艘小船,載著聞金輝和凌宮二人漸漸遠去,眼神中的殺氣一點點的浮現。
他不再遲疑,大步走下了樓船,來到了最底層。
“參見將軍!”
足足五百號精銳站滿了甲板,這是張仁軌麾下的親兵營。
五百號壯碩的男子傲然而立,哪怕周圍殺聲震天、硝煙瀰漫,這些人也面不改色。
張仁軌在青州軍中待了二十年,能做到青州水師主帥的位置,自然有他的手段。
平日裡張仁軌治軍嚴明,但同時愛兵如子,深受士卒擁戴,這五百名親兵就是他的絕對親信。
張仁軌目光冰冷的掃過全場,喝道:
“怕死嗎!”
“不怕!不怕!”
“蹭!”
張仁軌抽刀而出,揮刀指向了蒼龍江南岸,喝道:
“將士們,我們的背後是青州!是生我們養我們的家鄉!是我們的父老鄉親!
我們能退嗎!”
“不能!不能!”
張仁軌拎著彎刀,朗聲道:
“將士們,隨我出戰!”
“轟!”
五百士卒齊齊跪地,怒喝道:
“願追隨將軍,赴湯蹈火,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