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慕寒坐鎮朔風城,燕軍想要趁機破城,難如登天,所以慕雲隆盛壓根沒想過攻打朔風。
只不過在漆黑的夜色中,有無數的遊弩手正晃盪在關外,嚴密監視燕軍的動向。
塵嶽一邊走,一邊用手掌輕輕的撫摸著古老的牆磚,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北城牆上的磚石明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質地、顏色,深灰色和淡青色互相交織又涇渭分明。
此前拓跋宏率軍攻城,炸塌了一段牆磚,淡青色的磚石都是後來墨家給補上來的,質地更為堅硬。
為了防止後續還有燕軍用這招,拓跋宏被殺之後涼軍特地在城外的地面下鋪設了一些砂石板磚,這樣再想掘地道而入的難度就大大增加了。
塵嶽掃視著雄偉的城牆,輕聲道:
“這座城牆內外,不知道留下了多少我涼軍將士的冤魂啊~”
涼燕開戰以來,朔風城一線始終是戰事最激烈的地方。
薛猛默然不語,左騎軍駐地就在朔州內地,這裡打了多少硬仗死戰,他要比塵嶽清楚的多。
“唉~”
塵嶽長嘆一口氣,不再說話。
薛猛低頭道:
“王爺,我錯了。”
“錯了,錯哪了?”
“敵情不明,擅自出戰,事先也不和嚴老將軍商量。”
“嗯,虧你還知道。”
塵嶽看著他說道:“你但凡在出城之前把實情都告訴嚴將軍,這場敗仗完全可以避免。”
“我錯了。”
薛猛默默低頭,眼中還有些許淚花閃動。
“嚴將軍是咱們涼軍的老人了,當初我們還在武關帶山字營的時候,嚴將軍就坐鎮涼州了。
我把他放在左騎軍,就是看著你。
你啊你,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有時候會意氣用事、脾氣急躁。
這次栽了跟頭,要知道疼。
這種事可以發生一次,絕不能發生第二次了。”
薛猛嗓音沙啞道:
“跌跟頭的代價也太慘重了點,近八千將士啊,左騎軍一下子垮了近三分之一。”
薛猛的目光中有悔恨和殺氣湧動。
塵嶽負手而立:
“已經敗了,多思無益,我希望你從今以後能成長起來,別再毛毛躁躁。
這次嚴帥若是能活下來,還在左騎軍掛著副帥一職,幫你出出主意。
但以後的戰場,就是你和吳仇兩個人頂上去了。
我一不砍你的頭,二不撤你的職,左騎軍還是你帶。
敗雖然敗了,但我還是要誇一句,這場仗打出了邊軍的血性。
三萬黑底銀虎旗外加一個重裝騎兵,你們能撤下來這麼多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聽說你帶兵回身救老帥,差點死在戰場上,沒丟我的臉。
但是你要記住,吃一塹長一智,明白?”
“呼~”
薛猛長出一口氣,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禮:
“王爺,末將明白了!”
“行了,休息吧。”塵嶽揮揮手:
“明天帶人跟我出城,本王要去戰場看看。”
“去戰場?萬一燕軍殺個回馬槍呢?”薛猛的眼中帶著一絲疑慮。
“放心吧。”
塵嶽冷笑一聲:“那位右翼王,估摸著已經回疏勒山了~”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