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想到袁增安如此決絕。
一向冷血的郝連山竟然溼潤了眼眶，張了張嘴：
“我的，我的好兒子啊～”
當然，這麼輕的聲音，袁增安是聽不到了。
謝霄雷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敢耍我？”
合著這個袁增安從一開始答應他的目的就不是去勸降的，而是去激勵城中守軍的士氣。
為將者尚不惜命，士卒們如何會不死戰？
這個袁增安，騙過了所有人。
但同時，謝霄雷、邊欒、林獻、文龍這些個將領又對袁增安升起了一絲敬意。
不管是敵是友，有這種勇氣的人值得敬佩。
“父親！”
袁增安的朗喝聲再度響徹武川城頭，與此同時，他的手裡多了一柄彎刀。
“兒子的命是你給的，這麼多年是您養的！”
“今天，兒子把這條命還給你！”
“噗嗤！”
袁增安翻手橫刀，刀鋒抹過了自己的咽喉，一道血箭飆射而出。
“撲通～”
袁增安就這麼跪著，腦袋低垂，死在了武川城外。
這一刻，城頭上的所有隴軍士卒都被震住了。
堂堂正三品的一郡主將，就這麼自殺在軍前了。
後方的涼軍士卒同樣震驚。
哪怕塵嶽、褚玉成一再三令五申，說不要小覷中原士卒，但很大一部分士兵甚至將領都沒把隴西軍放在眼裡。
這一幕就是在告訴涼軍，隴西的軍人也有自己的骨氣。
“安弟！”
城頭上的郝木丞終於沒忍住，痛哭出聲。
雖然是義子，但從小袁增安就進了郝家，和郝木丞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今天袁增安就這麼死在城外，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好兒子，我的好兒子。”
郝連山乾枯的手掌死死攥緊，嗓音沙啞的說道：
“看到了嗎，袁將軍就是你們榜樣！
誓死守衛武川！”
郝木丞緊隨其後，怒吼道：
“誓死守衛武川！”
“誓死守衛武川！”
這一刻似乎連戰敗的陰影都被一掃而空，他們渾然忘記了城中僅剩下一點點守軍的事實。
一道道怒喝聲在武川城頭上回蕩著，攝人心魄。
“駕～”
“噠噠噠～”
就在這漫天怒吼聲下，謝霄雷一人一騎，策馬前出。
嘶吼聲總算是消失不見，許多弓弩手都握緊了弓弩，緊張兮兮的盯著謝霄雷前進的身影。
一人一騎罷了，他們也沒有放箭，只是想看看這涼人想做什麼。
謝霄雷駐馬在袁增安的屍體旁，朗聲道：
“在下北涼奔雷騎主帥謝霄雷，見過郝家主！”
雖然謝霄雷並不知道郝連山是誰，但他知道郝連山一定在看。
郝連山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看著。謝霄雷的名頭他當然聽過，北涼悍將啊。
謝霄雷接著喝道：
“雖是沙場死敵，但袁將軍忠勇。他的屍體，我們會幫著安葬。
我佩服袁將軍的骨氣，也佩服諸位將士的勇氣！
所以，我們就在戰場上一決勝負吧！”
城頭上一片寂靜。
謝霄雷策馬而行，面向身後茫茫的北涼鐵騎朗聲道：
“傳王命！
破城之時，城中持刃者皆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