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關的一處營房裡,三三兩兩的坐著八九名軍卒,時不時的交頭接耳。
大多數人都穿著一件黑衣,腰間和手腕處綁著紅色的束帶。
這就是北涼遊弩手鎧甲下的制式軍服,這裡也是武關遊弩手一座普通的軍營。
從涼州城過來的吳志勇和黎源正坐在床榻邊仔細的擦拭著手裡的彎刀,一絲不苟。
噢,吳志勇和黎源都改了名字。
吳志勇這個人本來也不認識太多字,得虧凌宮教了他讀書識字。
他很直接的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吳仇,時刻提醒自己身上還揹負著血仇。
黎源也是一樣,改了個黎南,意味著自己已經離開了江南,但若是有機會,他一定會回去的。
兩個人的心意都一樣,那就是先留在北涼抵禦燕國,但是身上的仇不會忘。
有一天老天爺給他們機會,他們一定會回去殺了黃稷。
“老吳,這刀擦的挺亮堂啊,都能當鏡子用了!呵呵~”
一名滿臉鬍渣的漢子走到了吳仇的身旁,端詳了兩眼吳仇手裡的彎刀,面帶微笑。
“伍長~”
吳仇咧嘴一笑,彈了彈手裡的刀:“好刀。”
沒錯,吳志勇兩人到了遊弩手中後只是一個普通的大頭兵,沒有任何官職。
雖然對於一向領兵上萬的兩人來說略微有一點點憋屈,但他們也沒說什麼,哪有你一個陌生人一來就給大官的。
何況他們倆還是個反賊,兵權是不可能給的。
不過吳仇手裡的這把涼刀他是真喜歡,鋒利無比,短短几天他就愛不釋手了。
兩下一比較,他以前用的刀簡直就是垃圾。
“哈哈哈。”
被手底下兄弟們稱為老李的伍長咧嘴大笑:
“聽你口音不是咱北涼人吧,中原來的?”
“是,剛來北涼沒多久。”
吳仇笑著點了點頭。
“看你的身手,以前用過刀?”
“用過一陣~”
老李伍長頗有些得意的接過了吳仇手裡的彎刀,目光閃閃的道:
“咱們的北涼刀啊,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兵利器,不是跟你吹,放眼全天下也找不出比這更好的刀來。”
吳仇笑了笑:“這句話我是信的。”
“哈哈哈!”
兩人都笑了起來,反正吳志勇在江南戰場見到了各種各樣的刀,確實沒有比這涼刀更好的。
老李把刀還給了吳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黎南道:
“都說故土難離,你們大老遠的離開家鄉到北涼來,想必是家裡日子過不下去了吧?”
黎南的臉上閃過一絲黯淡:“要是有好日子過,誰願意背井離鄉呢?
家裡那麼點地,種出來的糧食都不夠養活家裡人。”
“唉~”
老李默默的點了點頭,心領神會,自動把這兩人當成了逃難到北涼的難民。
這幾年從外地入涼的百姓不在少數,從軍入伍的也有。
但是像這種一來就能進遊弩手的還真少見,所以吳仇和黎南到自己手下的第一天這個伍長就暗中試了試他們。
手上確實有些功夫,所以老李也就沒說什麼,接下了這兩個新兵。
這也不是老李看不起中原來的人,而是遊弩手經常在廝殺的第一線,一個人的失誤就很可能牽連同袍送命,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