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宏低下頭說道:
“褚都護教訓的是,無憑無據,豈能懷疑軍中同袍?”
“得了吧。”
褚玉成撇了撇嘴:
“你小子的性格我還不清楚?不見棺材不落淚,現在說的再好聽,心中肯定還是在想誰才是那個內奸。”
史宏默不作聲,有些憔悴的臉上帶著些許落寞,這般模樣明顯是默認了褚玉成的話。
不管如何,他還是堅信軍中有內奸。
“行了,聊點別的。”
褚玉成岔開了話題,問道:
“天狼軍的兵源補充的怎麼樣了?”
“回褚都護。”
史宏沉聲道:
“冀西道的一千新兵已經補充入軍,正由幾名校尉帶著操練,他們的弓馬還算嫻熟,稍加訓練就能用。
除去戰死的、重傷不能再戰的,現在天狼軍合計有五千六百四十三人。”
總數萬人的精銳騎軍,一戰下來只剩不到半數,也怪不得史宏會在帥帳議事時當面頂撞褚玉成,沒辦法,心裡難受啊,必須要發洩出來。
所以冀東冀西道的新兵都優先補充給了天狼軍,步文山也是從右騎軍中選了一批好馬送到天狼軍中。
要知道,一支打殘的天狼軍和一支滿員的天狼軍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戰力。
“不錯,看來你還知道管管軍中的事。”
褚玉成微微抬頭看著史宏的眼睛:
“能騎馬嗎?”
史宏有些疑惑,但還是肯定的回答道:
“可以!”
“那就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去哪?”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諾!”
……
十餘騎高頭大馬一溜煙的出了涼軍大帳,直奔二三十里外的南充城而去。
騎隊入城,晃晃悠悠的進了城中的將軍府,帶路的褚玉成目標極為明確。
一路上史宏都很疑惑,眼下涼軍的主力都在城外安營,褚玉成為何帶他返回南充城?
現在的南充城更像是涼軍的後備基地,軍糧軍械以及援軍步卒都會在這個地方停留然後運往前線。
當二人走進府內議事廳的時候,史宏看見了一道背對二人的堅毅身影。
這道身影史宏再熟悉不過了。
史宏面色陡變,毫不猶疑的抱拳喝道:
“天狼軍副帥史宏,參見王爺!”
身穿黑袍的男子轉過身來,正是涼王塵嶽。
誰都沒想到,遠在隴西的塵嶽竟然在這種時候趕到了京畿道前線,史宏整個人的愣住了,因為事先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塵嶽平靜的看著史宏,只說了一句:
“天門谷這一戰,辛苦天狼軍的兄弟們了。”
僅僅這一句話,就讓史宏眼眶溼潤,嗓音顫抖的回答道:
“我大涼邊軍,此生只願馬革裹屍還。
一死而已,有何懼之!”
“好樣的。”
塵嶽微微點頭:
“沒有辜負史老將軍和欒將軍對你的教誨。”
塵嶽在屋中緩步走著,輕聲細語的說道:
“當初我在幽州的酒館裡遇到你,你那時還是個紈絝子弟,現在呢,你已經是獨掌一軍的主帥了。
欒老將軍在最後關頭讓你帶兵突圍,不是想保你這條命,他想保住的是天狼軍的未來,是幽州野戰騎軍的未來。
你要明白,老將軍於你,於我,都是前輩。
你要懂老帥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