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二牛默默的嘆了口氣,不再接話,轉頭收拾碗筷進了屋子。
他怕老李頭越說火氣越大,回頭再把桌子給掀了。
老李頭罵夠了,獨自一人靠在了躺椅上,目光看著街道盡頭怔怔出神。
那金戈鐵馬的歲月,似乎又出現在了老人的腦海裡。
突然在某一剎那,老人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好像看見街道盡頭出現了一連串的馬車。
老人頓時就坐直了身子,狠狠的揉了揉眼睛。
沒錯,他沒看錯!
真的有馬車出現在了街道上,最前面是一輛馬車,後面全是拉貨的平板車。
“二,二牛!二牛!快出來!”老人頓時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咋的了!”
二牛一瘸一拐的跑了出來,以為出了什麼事。
“你看!看那!”
二牛愣愣的朝著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是滿臉吃驚。
街道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身影,大部分都是缺胳膊短腿,怎麼看都寫著悲慘二字。
他們無一例外的瞪大著眼睛,隨著馬車的停下心跳都在加速。
他們希望從車內出來的是涼王妃,這樣就說明王爺沒事。
馬車恰好在老李頭的家門口停了下來,率先出馬車內緩步而出的竟然是一道男子身影。
男子面色俊朗,身穿黑金色的六蟒王袍,腰板挺得筆直。
這名男子不需要任何動作,僅僅是朝這裡一站,就讓許多人紅了眼眶。
那個人,終於回來了!
隨後而出的是三道女子身影,分別是兩位王妃和一個大周朝的長公主殿下。
如今周芷鳳只是一介平民了,皇帝禪位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北涼,這位長公主哭了整整一夜。
她在乎的不是那個王位,而是她母親和弟弟的安危。
那一夜是上官婉容將活命的機會留給了她,堂堂皇室長公主,現在只是個飄落他鄉的孤苦無依的女子罷了。
不過今天,她振作精神,跟著塵嶽一起出來,來慰問這些老卒。
當她看到滿街道的人都是傷殘時忍不住鼻尖一酸。
這就是邊關嗎?
這就是邊關的老兵嗎?
還處在震驚之中的老李頭似乎看見那道身穿蟒袍的身影在向自己走來,眼珠子頓時睜得滾圓。
塵嶽接過了徐洛遞來的一件厚厚大襖,在老李頭震驚的眼神中輕輕的蓋在了他的身上,輕笑道:
“老哥,天涼,穿這麼點坐在外面,小心凍壞了身子骨~”
塵嶽的語氣平和,一點架子都沒有。
“王,王,王爺?”
老李頭開始結巴,剛剛唾沫橫飛罵人的氣勢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當了這麼多的兵,見過最大的官就是他們虎豹騎的主帥。
今日塵嶽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老人幾乎不敢相信,以為自己身處夢境。
塵嶽微微一笑,沒有否認,只是開口問道:
“哪支軍伍的?”
老李頭渾身抖了個機靈,哆哆嗦嗦的抱拳喝道:
“陷陣營老卒李升榮,參見王爺!”
看得出老人竭力的想要跪地行禮,但少了一條腿的他根本就做不到,急得滿臉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