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容默然,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一直胸懷大志,可惜,世事變幻無常。
作為一個母親,她只想讓自己兒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三百年基業,十餘代先祖勵精圖治打下來的江山,就被我這麼一手讓了出去~”
周承宣喃喃道:
“我有罪,我有罪啊~”
這一刻,一直被冠以年輕二字的皇帝好像真正的長大了。
幾個月的時間,他看到了太多的權謀詭譎、朝堂陰暗,見識了太多小人、奸臣的醜惡嘴臉。
他看透了,哪有多少忠臣良將,都在為自己謀取私利。
真正的忠臣卻全家被誅。
可嘆。
這些天他在反思,反思他這個皇帝到底當的怎麼樣。
他沒有答案,但他這十年來起碼試著努力去做一個好皇帝,他沒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上官婉容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聲勸道:
“兒啊~能活著,就很好了。
活著可能還有機會見到你姐姐~”
“見到姐姐?”
周承宣慘然一笑,仰望星空道:
“宇文家真的會放過我們麼~”
……
隴西邊境
“咚咚咚~”
“咚咚咚!”
“噠噠噠~”
漫山遍野的士卒正在順著官道一路出境,朝著京城方向行去。
數量龐大的士卒清一色披著淡灰色的甲冑,迎風飄揚的軍旗上大書“隴西”二字。
伴隨著一陣陣的鼓點聲,士卒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緩緩前行。
一隊隊遊弋在隊伍邊緣的騎兵往來奔馳,維持著隊伍行進的節奏。
從這些士兵的表現來看,他們完全不像中原各地駐軍那樣懶散懈怠,反倒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
山坡側面,有兩道中年男子的身影駐馬而立,一人身披大紫官袍,一人全副鐵甲。
這名文官自然便是隴西侯、領隴西道經略史宇文成化,披甲的那位則是他的親家,隴西道都護使獨孤信。
宇文星辰在赴京之前已經正式娶獨孤信的小女兒為妻。
也就是說這兩位一個是未來的太上皇,一個即將成為皇帝的岳丈。
兩人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籌謀十餘載,大事終於成功。
咱們隴西的兵馬也能派上用場了~”
獨孤信輕聲喃喃道。
你仔細看去就會發現,行軍隊列的騎兵所乘的戰馬酷似北涼大馬。
這麼多年來,隴西用進了各種手段:自己配種、高價引進、私底下收購。
就是為了能訓練出一支能橫掃中原的精銳之軍。
宇文成化輕扯韁繩,平靜的說道:
“此行的首要之務還是幫助星辰順利登基,保住京郊之地不出差錯。
只要先把皇位坐穩,日後的事可以徐徐圖之。”
獨孤信微微一笑:“哪怕真有不開眼的人跳出來反對,這五萬兵馬也足夠收拾他們了。”
“趙家、常家、還有一個不知所蹤的塵嶽,這些都不是善茬。”
宇文成化的眼光中閃過一絲憂慮道:
“親家,若是對上北涼鐵騎,你有把握麼?”
獨孤信默然不語,遙遙看向北方天空道:
“我也不知道。
但若非為了萬世基業,誰又願意和北涼鐵騎為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