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躊躇許久之後扭頭問道: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吧?涼軍怎麼還不來?
會不會有什麼變故?”
身側一名出自禁軍的護衛統領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大人,我們來早了,涼軍應該還沒來。”
老太監皺了皺眉頭,再度開始舉目四顧,這可是皇帝陛下親自交代的差事,他可不能辦砸了。
“噠噠噠~”
遠處終於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隨著而來的是大片騎軍的身影。
清一色的白馬黑甲,馬蹄奔馳的同時帶動著地面在微微顫動。
涼軍!白馬義從!
老太監以及那群護衛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這群騎兵是白馬義從啊,難不成是涼王親至?
等近百騎騎軍行至眾人面前時,他們才看清為首的是一道堅毅的身影,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長袍,腰中繫著一根雪白的布帶。
這是帶孝的意思。
這老太監的心臟沒來由的就怦怦跳,嘴角一個哆嗦。
雖然他從未見過塵嶽,但光從這由遠及近、撲面而來的威勢就知道對面這人肯定是坐鎮北境的異姓王。
被人描述成殺人如麻的大魔頭的涼王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老太監的臉色都慘白了好幾分。
“籲~”
一連串的高頭大馬終於停了下來,馬背上那道人影只淡淡的問了兩個字:
“人呢?”
上百道騎軍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這群隨行護衛的身上,一股窒息感撲面而來。
他們絲毫不懷疑涼軍一旦動手,自己根本就走不出兩個回合。
面對塵嶽的問話,老太監下意識的彎腰躬身道:
“回王爺,雪大人在後車,馬老的遺體在棺槨中。”
明明塵嶽在他們的嘴中是個反賊,但是這太監還是在不自覺的行禮,塵嶽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實在是太強了。
彎腰低頭的老太監徹底閉上了眼睛,他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來自己的生死就聽天由命了。
“嗯。”
塵嶽輕輕的揮了揮手:
“你們回去吧。”
塵嶽絲毫不擔心宇文星辰耍花招,這時候的大隴皇帝想必極為愛惜自己的名聲。
得虧了問天司散佈的一手好消息~
“謝王爺。”
老太監和這群護衛如蒙大赦,連忙就驅動著馬匹離開了這裡,生怕塵嶽反悔。
一群人一溜煙的跑遠了,只留下了那駕馬車和棺槨。
“呼~”
塵嶽長出了一口氣,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了僅剩的那輛馬車旁,輕聲道:
“岳父,我來接您了。”
塵嶽已經兩年沒見到雪承義了,當初自己倉皇出逃,連自己的岳父都沒能救走,雪芊芊也因此整天以淚洗面,盼望著能早日和父親團聚。
當雪承義那消瘦的身影出現在塵嶽的視線中時,塵嶽忍不住眼眶泛紅。
瘦了,太瘦。
面容滄桑,兩鬢的白髮幾乎快讓塵嶽認不出這是當初那位雪大人了。
以前的雪承義雖然累,但由內而外都有一種年輕人的朝氣和乾淨,現在卻多了一絲老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