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一片寂靜,只有那哭聲在迴盪,和先前震耳欲聾的喊殺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對比。
越來越多幸存的士卒圍攏了過來,還有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大家自覺的以這兩具屍體為圓心,向周圍散開。
全場淒涼~
沉默許久的李慕寒終於有了動作,艱難的伸出雙手,替兩人整理著身上的甲冑,一絲不苟。
縱然自己的胳膊也在緩緩滲出血跡,李慕寒也沒有表現出半分的疼痛。
兩人身上的鎧甲破碎不堪,只能勉強整的乾淨利索一點,讓屍體看起來不是那麼的髒亂。
做完這一切,李慕寒才掙扎著站了起來,逐漸冷酷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軍卒。
依舊是一片斷斷續續的哭聲~
李慕寒咬著牙冷聲喝道:
“都別哭了!”
冰冷的喝聲迴盪在買戰場上,四周的軍卒都是一愣,一個個茫然的抬頭看向李慕寒。
“呼~”
李慕寒的呼吸都有些顫抖,朗聲說道:
“將軍戰死了,是為了守護邊關而死,是堂堂正正戰死的!
身為大涼邊軍,從入軍的第一天起我們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咱們可以哀傷,可以悼念死去的將士。
但絕不是現在!”
李慕寒的陣陣冷喝迴盪在大家的耳中,哭聲陸陸續續的停了下來。
李慕寒接著說道:
“我相信朱將軍在天有靈,絕不希望看見我們垂頭喪氣、痛哭流涕的樣子!
他更希望看到我們拿起涼刀、握緊長矛!始終矗立在朔風城頭!
都給我站起來!”
蹲坐在地的涼軍漢子們一個接一個的站了起來,眼中的淚水都被擦去。
哪怕是受傷的軍卒都在同伴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影出現在了這裡,有軍職在身的將校自發的往前走,放眼看去,全是傷兵。
李慕寒掃視周圍,發現了一個令人心痛的現象。
那些偏將級別的武將一個都沒看到,出現在這裡的大多數都是校尉都尉。
這就意味著那些偏將牙將們幾乎全部戰死。
“呼~”
李慕寒長出了一口氣,朗聲高喝:
“奉朱將軍生前軍令,由我李慕寒暫任朔風城主將!
諸位可有異議!”
“轟!”
全場軍卒齊齊抱拳怒喝:
“屬下等謹遵軍令!”
李慕寒緩緩抬刀,高喝道:
“傳本將軍令!
身強體壯、腿腳利索的,立刻上城修繕城牆,儘可能的補齊城防缺口。
輕傷在身,還能動彈的,搜索全城,營救傷員!
重傷士卒都抬往城南,讓軍醫救治!
我朔風城的邊軍將士們!不管何時何地都請記住!
我們是為了守國護家而死,身後的百姓會永遠記住我們!
再給本將重複一遍涼王軍令!”
“諾!”
全場士卒齊聲怒吼:
“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要死守朔風城!”
……
這一年的初冬,北涼朔風城瀕臨失陷。
正三品朔州主將朱天和、正四品重甲營主將宗保以及數十位將校戰死城內。
全城守卒十去七八,重甲營倖存者不足五百。
滿城皆聞死戰之聲~
邊關兒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