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走吧。
右騎軍的兄弟用無數人命撕開的口子,每耽誤一刻,就有兄弟戰死。
仗打到這個地步,為何還要白白搭上兄弟們的命?
老夫孤身一人,無牽無掛,你就像我的親孫子。
帶著天狼軍的兄弟們,活下去,馬踏京城!”
老人的眼中帶著一抹柔和與慈祥,更多的是一種哀求。
其實老人並不是沒有家室,他有一個兒子,兩個孫子。
兒子在兒媳懷孕的時候就出了關,與外寇激戰,戰死當場,甚至都沒見到自己兒子的面。
兩個孫子長大之後也從軍入伍,那時候的北境已經高舉起“塵”字王旗,兩個孫子先後戰死邊關,其中一位孫子連屍體都沒找到。
但這麼多年,老將軍從未提及過這些事,唯有親近之人才知道內情。
在他的眼裡,史宏就是自己的親孫子,也是唯一的親人。
“撲通。”
這一番話說完之後,史宏翻身下馬,跪拜在地,狠狠的磕了一個頭。
其餘將校皆如是。
“起來吧。”
在這一刻,老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帶著兄弟們出去,日後報仇雪恨!”
“請老帥放心!”
“請老帥放心!”
眾人齊聲應喝。
“上馬!”
當史宏再一次翻身上馬時眼眶通紅,握著涼刀的手掌青筋暴露:
“傳令全軍,換馬!”
“傷兵斷後!”
“諾!”
隨著一聲令下,戰場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場景。
一些受傷的軍卒將自己坐下完好的戰馬交了出來,而接過戰馬的那些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則滿臉淚水。
這一別,就是天人永隔。
“去吧。”
老人看著逐漸彙集起來的騎軍,輕輕揮了揮手,還看了一眼遠處滿是血汙的天狼軍旗。
“駕!”
史宏沒再多言,在最後看了一眼老帥之後策馬遠行,掉頭衝殺。
那裡有一條活路,是右騎軍的兄弟們拿命給他殺出來的。
……
“殺啊!”
“噹噹噹!”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媽的,想跑?”
“給老子包圍涼軍,後退一步者殺無赦!”
涼軍的舉動自然被元蠻盡收眼底,拎著兩把斧頭的元蠻也在戰場中鏖戰多時了。
當然了,這位左屯衛主帥的心情不是很好。
本以為五萬人對一萬人是穩操勝券,一鼓作氣便可讓這支天狼軍灰飛煙滅。
可打到現在,雖然隴軍佔盡上風,但涼軍依舊沒有崩潰,在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戰圈中拼死抵抗。
隴軍的傷亡可不比涼軍輕啊。
“來人,給我堵住缺口,別讓他們跑了!”
“諾!”
“攔住涼軍!”
戰場上又是一陣嘶吼,血光四濺。
欒昌遙則一直目送騎軍遠去,直道看見他們消失在收回了目光。
陪在欒昌遙身邊的大多數都是一些傷兵,拎著涼刀,左邊幾個右邊幾個。
當然,還有一些親兵同樣留了下來。
他們只有一個任務,陪著老將軍堅持到最後一刻。
“呼。”
看著蜂擁而來的隴軍士卒,欒昌遙拔出了腰間涼刀:
“來吧~”
“巍巍大涼!”
“何人懼死!”
“殺!”
那一聲怒吼,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