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嶽一陣氣急,但又無話辯駁。
雪淚寒大搖大擺的朝前走去,又小聲的唸叨了一句:“早晚都是一家人,裝什麼裝。”
塵嶽腳底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了。
……
很快,兩人就步入了傷兵營之內,一陣頗為濃郁的藥草味撲面而來。
營房中有來來往往的醫者、拖著傷軀的士卒,還有各營前來看望同袍的士卒,人影紛紛,聲音雜亂,有些熱鬧。
靠著牆腳一字排開的火爐刺啦啦的燒著,裡面熬著的就是那些傷兵們日常所需要用到的藥湯。
雪淚寒在塵嶽的耳邊低聲說道:“開戰以來,重傷員我們都儘可能的送往了錦陽關,後續由王守仁再轉運回遼東內地。
至於輕傷員大部分都在這傷兵營中了,等身體恢復之後還可以重新投入戰鬥。”
塵嶽點了點頭,這樣的安排是很合理的。
落雲城乃是最前線,要是將大量的重傷員留在城中無疑會牽扯大量的人力物力。
再說了,後方的療傷手段怎麼著也要比前線好上一些不是。
“老杜!怎麼樣了?哥幾個看你來了。”
就在塵嶽和雪淚寒兩人走走停停之時,三四名大漢恰好從塵嶽的身前走了過去。
塵嶽一看就知道又是幾個從軍營裡跑過來看望受傷同袍的。
於是塵嶽和雪淚寒饒有興致的抱著膀子站在旁邊看著。
“害,沒啥事。”
一名躺在病床上的漢子拍了拍自己被雪白紗布包裹的大腿,咧著嘴說道:“不過就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嘛,小事,小事。”
這軍漢操著一口地道的順州口音,腿上的傷估計是在攻城戰中被燕軍的箭矢射中的。
“拉倒吧,就你嘚瑟。”一人很明顯與他關係極為要好,徑直坐在病床邊說道:
“要不是老子推了你一把,你現在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放你的屁。”
半躺在床上的男子大咧咧的拍著肚皮說道:“不是咱跟你吹,就咱一個人一把刀,閻王爺見了都不敢收。”
“哈哈哈~”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
“老杜,你就別扯淡了,你這右腿不能動了,不知道那條腿還行不行,要是不行了~嘖嘖。”
所有人都陰笑兮兮的看著名為老杜的男子,一臉笑意。
“滾蛋滾蛋,老子還要回去找媳婦呢!”老杜奮力的揮了揮手。
“哈哈哈~”
鬨笑聲比起剛剛更大了。
“好了,咱弟兄走了,等你回軍噢!”
“沒問題,再過三五天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同袍們匆匆的來又匆匆的走,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光顧著陪他說話了。
傷病老杜靠著床頭,目光遠送戰友離去,臉上洋溢著笑容。
塵嶽看了看他,沒有說話,而是和雪淚寒繼續巡察傷兵營。
出營之後,雪淚寒指了指營中問道:“怎麼?剛剛看你似乎有話要說?”
“沒什麼。”
塵嶽笑了笑,輕聲道:“只是覺得我涼軍的將士,有情~”
雪淚寒愣了一下,隨即便了然輕笑。
鐵血士卒,最為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