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軍大營
第五心柔斜靠在長桌上,面朝地圖,目光微凝。
獨孤楠正根據京城送來的軍報,極其認真在地圖上標出北方兩處戰場的局勢。
明明身在江南戰場,兩人還有功夫研究江北的戰事,精力還真是旺盛。
第五心柔當初在宇文星辰面前提出“一攻一守一耗”的六字方針,如今看來還是頗有成效的。
常家止步於膠東道境內,和獨孤信打得有來有回,在戰線上寸步難行。
山南、河北兩地數十座城池據城堅守,讓涼軍勢如破竹的攻勢也在不斷減緩,不像一開始那樣望風披靡。
第五心柔端詳著地圖上的一處處戰場,輕聲道:
“宇文霖和莊泉二人戰死,近五六萬金吾衛大軍幾乎全軍覆沒,才將涼軍拖住,這代價實在有點慘重了。”
第五心柔在內心裡從來沒有指望過兩人能死死擋住涼軍的攻勢,但他們戰敗的速度也太快了點。
尤其是那個宇文霖,他的表現讓第五心柔很是失望。
獨孤楠輕聲道:“不管怎麼說,兩位將軍都已經壯烈殉國,這般勇氣值得全軍效仿。”
“嗯~”
第五心柔淡淡的應了一聲,最終將目光停在了南充城的位置道:
“只不過涼軍被擋在南充城的腳下出乎了我的預料,方承基我沒見過,但想來應該沒帶兵才對啊~
一個年過半百的經略史,幾萬的殘兵敗將,擋住了十萬涼軍?”
獨孤楠也是疑惑不解,撓了撓頭道:
“或許是因為陛下嚴令,南充滿城士卒死戰吧?
畢竟陛下看了山南道都護使的人頭送到了南充城,一定有一些震懾的作用。”
“那也不至於能守這麼久啊,一定有蹊蹺~”第五心柔微眯雙眼:
“算了,等戰後自然會搞明白的。”
兩人看了好一會兒地圖,獨孤楠突然輕聲道:
“大人,末將有一事不明。”
獨孤楠雖然是獨孤信的次子,身份最貴,但一直很敬佩第五心柔,他一向只服有才之人。
“噢?”第五心柔一挑眉頭:“何事不明?”
獨孤楠沉聲道:
“自古以來,不乏草原遊騎攻破邊關,馬蹄南下的日子。
以往那些個草原騎兵不過數萬,卻能長驅直入,攻入我中原腹地,甚至出現過短短一兩個月就打到京城腳下的情況。
可如今塵嶽麾下鐵騎十數萬,戰力更盛,為何進展的速度還不如草原騎兵?
依我看,塵嶽不需要帶著那些步軍,光靠騎兵反而打得更快。”
第五心柔微笑著搖了搖頭:
“呵呵,你不懂了吧~這兩者看似情況相同,實則天差地別。”
“還請大人賜教!”
第五心柔揹著手緩緩道來:
“草原遊騎南下,通常是一人三馬,狂飆突進,遇到重兵堅守的城池直接繞道而行,不需要顧及後勤補給。
他們走一路、殺一路、搶一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句話在他們身上一點也不適用。
再看看涼軍,南下以來軍紀嚴明,不燒殺、不劫掠、不屠城。
烏泱泱十數萬大軍需要的後勤軍糧是比大數字,光靠戰場繳獲根本不夠,還需要從涼地轉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