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兩邊的陌刀營防線足足頂住了北金重騎兵的六次衝鋒,付出了近千名陌刀手陣亡,半數士卒受傷的代價才將這一萬人困在了山坡底面。
拎著一杆長槍的完顏弼目光有些呆滯,他手下的鐵浮屠已經沒有足夠的體力再去衝鋒了,哪怕他知道山坡上的拒馬陣同樣是強弩之末也無能為力。
從昨夜到現在,這位隆親王獨子的心情經歷了從大喜到大悲,斬殺塵嶽已經成了奢望,現在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有一股深深的恐懼感從心底出現。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滿身鐵甲沾了不少鮮血的鐵浮屠主將策馬來到了完顏弼的身邊,低聲道:“將軍,還要衝嗎?”
完顏弼艱難的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張口問道:“傷亡如何了?”
“鐵浮屠陣亡八百餘人,柺子馬,柺子馬傷亡近半。”將領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沒有鐵甲護身的柺子馬傷亡果然比鐵浮屠大的多。
聽到這個傷亡數字完顏弼的拳頭死死攥緊,猶豫了許久才說道:“不攻了,讓將士們休息會,養足精神。”
“諾!”
鐵浮屠主將快馬離去,金兵持續了許久的攻勢終於停了下來。
看著精疲力竭的士卒,完顏弼知道靠自己突圍已經沒有希望了,唯一的機會就是父親發現自己失去聯繫,然後派兵來救。
山坡之上
塵嶽席地而坐,閉目小憩,身後的一萬北涼軍都在養精蓄銳。
“侯爺,金兵的攻勢停了。”嶽展鵬渾身帶血的走了過來說道。
聽到這句話,塵嶽與錢子默、肖尚文三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塵嶽嘴角微微一翹:“他們停了,該我們了。”
錢子默瞬間扭頭大喝:
“上馬!”
“嗚~嗚~”
聽到號聲的大涼龍騎盡數持矛上馬,眨眼間一支雄武之師就列陣完畢。
塵嶽身披銀白色的制式戰甲,緩緩在大陣之前遊走著,朗聲道:“我大涼龍騎的將士們,你們面前的這道山坡之下,就是金人最精銳的鐵浮屠,謠傳北金鐵浮屠可以一當十,你們怕不怕!”
“不怕!”
一萬騎卒臉色漲紅的吼了起來。
“伐遼一年有餘,沙場白骨皚皚,將士殞命,今天就讓我們用手中的長矛彎刀,徹底解決遼東戰事!”塵嶽用長槍指了指山坡對面喝道。
“嚯!”
塵嶽目光掃過全場,目光瞬間變得凌厲,怒喝道:“北涼男兒們!軍人當死於邊野,何須馬革裹屍!”
“嚯!嚯!”
大涼龍騎主帥錢子默提了提手中長矛,滿目猩紅,轉頭高喝道:“大涼龍騎原身山字營,北涼第一老字營!告訴我!逢敵當如何!”
“死戰!”
一道怒吼聲直衝雲霄。
塵嶽策馬持槍,轉身立於大陣之前,略微停頓之後長槍斜舉,冷喝道:
“起矛!”
風沙滾滾,鐵甲錚錚!
願以鮮血染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