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嶽饒有興趣的看了老人一眼,反問道:
“我朝?老大人指得是哪個我朝?
以前那個大周朝還是現在您效忠的大隴朝?”
老人面色一滯,景惠明顯被塵嶽的話噎住了,努了努嘴才說道:
“大周。”
“哦?既然是大周,那現在景大人似乎實在給宇文家賣命啊。”塵嶽面帶戲謔的說道。
景惠有些尷尬,但還是心平氣和的說道:
“周天子已經將皇位禪讓給當今陛下,老臣效忠周朝,自然是遵皇命行事,聽命於新皇。”
“禪位?呵呵~”
塵嶽嘴角輕輕一勾:“老大人認為先皇是真的心甘情願禪位嗎?真的認為當初的兵部尚書會造反?”
景惠心頭一顫,猶豫了許久也沒有說話。
他說不出這個信字,整個禪位都充滿著疑點,換而言之,自古以來又有哪幾個皇帝是心甘情願禪位的呢?
“來,大人看看。”
塵嶽從懷中掏出了一封卷軸。
景惠好奇的接了過去,在通讀全文之後他的臉色變得震驚不已,喃喃道:
“宇文家謀反,王爺要起兵勤王?”
這封卷軸正是諸葛糊塗所寫的討賊檄文。
“宇文家的狼子野心,想必眾人皆知,朝中培植的黨羽數不勝數,所以才有了那次京城之變。”
塵嶽微微笑道:“怎麼樣,老大人可願加入我義軍之列?正好冀西道的政務還需要人手,大人可以繼續幹以前的事。”
老人在原地站了許久也沒有說話,塵嶽倒是不急,端坐在椅子上安靜的的等待著。
過了許久景惠才抬起頭來:
“王爺,下官想問您一個問題。”
“請~”
景惠直視著塵嶽的雙眼,沉聲道:“就算是宇文家謀反,但王爺為何在我冀西道軍中安插奸細?
這般作為,說您無造反之心,怕是沒有人信吧?”
老人的言辭很是犀利,一語切中要害。
周家和宇文家的禪位他插不上話,但是涼軍在冀西道軍中安插自己人,肯定是不對的。
塵嶽的眼眸微眯,平靜的說道:
“是,本王確有造反之意。”
塵嶽的坦誠讓景惠一愣,他本以為塵嶽會找個什麼藉口應付過去,沒想到竟然直接承認了。
塵嶽緩緩起身,平靜的說道:
“當然,本王不是指帶著兵馬一路攻向京城,我只想讓邊關百姓的命握在他們自己的手裡。”
景惠愕然。
“大人在冀西道當了這麼多年的官,應該知道凉地的百姓為了戍守邊關付出了多大代價。
朝中黨派紛爭、結黨營私,有誰在乎過邊關?在乎過邊關百姓?
若有朝一日外敵扣關,邊軍不敵,幾百萬百姓怎麼辦?
換做大人主政凉地,您要不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我三十萬涼軍可以為國而死,可朝堂上的那些人會嗎?既然如此,造反又有何不可?”
塵嶽呢喃般的話語聲輕輕飄蕩在屋內,讓這位冀西道經略使陷入了沉思。
許久之後,景惠恭恭敬敬的彎下了腰,朗聲道:
“願王爺日後能善待冀西百姓。
臣景惠,願為王爺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