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作為涼州人,他們始終覺得關外胡騎才是真正的敵人。
現在他食言了。
周圍的羽林衛一點點的將董昆圍在當中,領頭的武將色厲內荏的喝道:
“反國之賊,還不速速投降!”
“哈哈哈!”
董昆極為放肆的笑了起來,隨即怒聲喝道:
“涼軍至死不退!”
“不退!”
“不退!”
“殺!”
“嗤嗤嗤~”
這一夜,問天司京城執事,董昆戰死。
一位出身自陷陣營的老卒,一位遠離家鄉的涼州人,身中數槍,仰天而亡。
問天司京城分舵的所有密探、暗衛,全部戰死,無一生還。
那位不知名的中年武將屏氣凝神,一步步的踩在屍堆上,駐足遙望。
董昆的胸口插著幾桿長槍,屍體就這麼矗立著,面朝星空。
那一聲聲不退似乎迴盪在所有人的耳中。
武將出身自隴西豪閥,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三百人,殺了一批又一批手底下的士卒。
縱使刀斧加身,也無一人退縮。
縱使身處絕境,依然奮戰至死。
一抹畏懼隱隱約約的從他心底浮現。
武將輕聲喃喃道:
“若有朝一日我們面對的是成千上萬的北涼軍,這仗能打贏嗎?”
……
“噹噹噹!”
“啊~”
城門口同樣在爆發著激戰,交戰雙方乃是左千牛衛主將唐興安和效忠於宇文一派的官軍。
左右千牛衛奉上官泰清的命令鎮守宮門,大亂開始以後,右千牛衛主將被一名心腹當場斬殺,城防落入宇文家之手。
唐興安手底下的一名偏將同樣圖謀不軌,幸好被他提前發現,先下手為強,這才逃過了一劫。
現在四面城牆,已有三面落入了宇文家之手,唯有唐興安這裡還在混戰拉鋸。
上官泰清和塵嶽密謀造反的謠言自然落入了唐興安的耳中,雖然他只見過塵嶽沒幾次,但他堅信,塵嶽不會謀反。
這場大亂已經牽扯到了很多無辜的百姓,唐興安知道塵嶽絕不會濫殺無辜。
持刀在人群中衝殺的唐興安滿臉悲憤,左衝右殺。
直到此時他都不知道圍攻城門的這些人在聽從誰的命令,為什麼要奪取城門。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手底下好幾名將校轉眼間就成了敵人,對自己舉起了屠刀。
但他知道,作為陛下親封的正三品武將,守衛京城是他的職責,任何人想要奪門都是不行的。
“噹噹!”
“嗤!”
“你們到底受了何人的致使,竟然公然攻打城門,知不知道這是造反的死罪!”
唐興安憤怒的看著一名曾經的手下喝道。
“唐將軍,我們敬你是條漢子,現在立刻放下武器,交出兵權,還能保住性命!”
“放肆!我唐興安世受皇恩,怎可與你們同流合汙!”
“那將軍就只有到地底下再替那位皇帝效命了!
給我殺!”
“噹噹噹!”
“嗤嗤嗤~”
“轟隆隆~”
數千士卒殺得你來我往,突然有一陣馬蹄聲吸引了唐興安的注意。
清一色雪白大馬組成的騎隊出現在了道路盡頭,直奔城門而來。
在略微遲疑片刻之後,唐興安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白馬義從?是涼王的車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