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若望前來東宮的路上，額頭直冒冷汗，實在想不出來，為什麼太子會在這麼晚的時候，召見自己， 貌似自己跟太子八竿子也打不著啊，從來都沒有見過面，自己不過是欽天監的監副，從五品的芝麻小官啊，莫非自己啥時候得罪了太子殿下還不自知？
正在驚疑之間，李崇恩笑道：“湯大人，走吧，太子殿下請您進去呢！”
湯若望連忙走入了太子的書房，只見朱慈烺一身便裝，坐在藤椅之上品著香茗，神態懶散，並沒有什麼怒色。
“臣欽天監監副湯若望參見太子殿下！”
湯若望來到大明已經近二十年時間了，對於官話早已經流利的不能再流利了。
“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著站起身來，笑道：“湯大人不必多禮，本宮早就聽聞湯大人學貫中西，才華蓋世，如雷貫耳啊，只是本宮事務繁多，一直緣吝一面，今日總算是見到了，來人，賜座，奉茶！”
湯若望戰戰兢兢的坐了下來，低聲問道：“殿下，不知道夤夜召微臣前來有何吩咐？”
朱慈烺笑道：“湯大人，本宮今日偶然聽說前幾年父皇曾命湯大人開廠鑄炮，為我大明鑄造了二十門紅衣大炮，威力駭人，可有此事？”
湯若望連忙答道：“蒙皇上器重，在崇禎八年的時候，臣受命鑄造火炮，不辱使命，鑄造西洋紅衣火炮二十尊，只是，後來朝廷錢糧緊缺，紅衣火炮造價昂貴，是以被停……”
“造價昂貴？”
朱慈烺差點氣樂了，這個湯若望還真的是深得大明官場三昧啊，連這打掩護的話都學去了。
朱慈烺哂然道：“能有多昂貴，即便這火炮全部用青銅鑄造，也不過耗費兩三千斤熟銅罷了，加上人工，也不過兩千兩白銀就能夠鑄造出一尊來，大明即便是再窮，每年拿出十萬兩銀子來，還是輕而易舉的，可是這紅夷大炮的威力比之上萬精兵還來得大，孰重孰輕，本宮會掂不出來？”
“這個……”
湯若望神色一滯，苦笑道道：“殿下果然不愧負有知兵之名，對軍旅之事如此精通，可是您也要知道鑄造火炮可是有很高的報廢率的，鑄造十門火炮起碼有六七門是報廢的，即便是臣親自督造，也只能保證有一半的成功率，如此折算下來，火炮成本要上浮一倍有餘啊，除此之外，還需要大量的火藥跟炮彈呢，紅夷大炮每一次發射，需要至少四五斤火藥，加上炮彈，就要三兩銀子，若是一場大戰，打出去百十發炮彈，那可就是數百兩銀子啊，還有炮兵的軍餉呢……”
“即便是這樣，鑄造紅夷大炮的性價比也遠遠高於養兵作戰！”
朱慈烺冷笑道：“湯大人，你就不要跟我打太極了，是不是鑄造火炮之中油水太多，被人家給擠兌出來了？”
“呃……”
湯若望臉色登時難看起來，被人家給揭了短了啊，這個太子還真的不白給，什麼都看的通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