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愣了一下,每次打電話基本上都是他先開口,這回陸總搶先了一步,他還有點兒不適應了。
江淮反應過來後,忙輕咳了一聲來掩飾自己的遲鈍。
“陸總,那個黑人查登已經把白薇薇帶到非洲去了。”
“嗯,恭喜你們,任務完成,這兩天就回來吧。”
“是,陸總。”
***
蘇枝提著她親手煲的雞湯,一邊拍打著身上的落雪,一邊往病房走去。
謝修傑坐在溫暖的病房裡,從一起床他就那麼坐著,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看著窗外的大雪,心裡卻異常的難過。
這麼冷的天,他不知道神智不清的老母親一個人是怎麼熬過這一個又一個嚴寒的冬日的。
雖然他已經聽蘇枝跟他說過,她花錢請人在照顧著她老人家,還請了村長做監督,但他還是有點兒不太放心。
因為放不下她這個不孝子,她老人家苦苦支撐到了今天。
將近30年啊,這得多少個日日夜夜,她老人家每天都是在怎樣的痛苦當中一天又一天地熬過來的啊!
那些年她肯定沒少被人笑話,沒少受別人白眼跟欺負。
而他卻躺在那裡,什麼都不能為她做,謝修傑越想越是心痛。
現在他雖然醒過來了,可還是不能為她老人家做點兒什麼,這比讓他躺在那裡不省人事還要讓他感到更痛苦。
他知道在農村像她這種瘋瘋顛顛的老人,即便是親生兒女也有照顧煩了的時候。
更何況照顧她的還是跟她老人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鄰居。
不知道她老人家有沒有受人家的白眼,人家有沒有讓她吃飽穿暖。
可是他到現在還不能完全自理,明明知道老孃在受罪,他卻無能為力,這點兒簡直比拿刀剜他的心還要讓他難受。
他想她了,想他娘了,想那個一心一意只為他好的老太太了。
他想回去看看她,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勞煩自己的女兒。
女兒長這麼大,他沒盡過一分力,甚至連一分錢都沒有為女兒花過。
反倒是現在還得花著女兒的錢給自己做康復。
他不敢將他的心思流露出來,他知道他已經是女兒的累贅了,又怎麼好意思再去開口麻煩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