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傢伙沒膽子問趙建龍,只能打給他老大。
“姜俞悅?”聽筒裡的聲音突然拔高,“她怎麼了?”
二肥的心臟砰的猛烈跳動一下,喉嚨一陣滾動,“沒……沒什麼,她來遊戲廳玩兒了,說認識龍哥。”
聽筒裡的聲音說道:“她玩兒她的,別讓人去打擾她,如果有不長眼的,拖出去松骨。”
“知……知道了馬哥。”二肥的額頭上,瞬間就佈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掛斷電話之後就跑到了二樓,看了一眼正在玩老虎機的姜俞悅,對長毛和捲毛一陣耳語。
周安東沒管姜俞悅,一個人拎著黑色塑料袋,在二樓來回逛。二三百臺老虎機,幾乎每臺機器前都有人,更多的是沒有錢或者已經輸光了的傢伙,還在這裡流連忘返。
突然,一個十七八歲,臉色蠟黃,雙眼佈滿血絲,頂著一頭亂糟糟頭髮的少年吸引了周安東的注意。
少年嘴裡魔怔了似的在嘀嘀咕咕說著什麼,周安東走到近前也沒聽清,不過看這小子的樣子,應該是沒少輸。
周安東看了一會,轉身剛要走,就看到一名五十來歲,滿頭白髮,身體消瘦,背有些駝的男人走過來,然後站在少年身邊,直愣愣的看著。
好一會,男人才沙啞著聲音說道:“陳良!”
少年身體一顫,抬頭看著男人:“爸!”
男人平靜的說道:“回家吧,別玩兒了。”
少年突然變得有些激動,在兜裡掏出一把遊戲幣:“爸,你看看,我還有呢,相信我,一定會把輸的錢都贏回來,真的,我一定能贏回來的,到時候就可以給我媽治病了。”
男人嘆口氣:“你贏回來也用不上了。”
少年意識到了什麼,拿著遊戲幣的手一抖,嘩啦一聲,幣子灑了一地,嘴角擠出一絲笑容:“怎……怎麼會用不上呢,爸?只要我贏回來,就可以給媽交住院費做手術了。”
一滴渾濁的眼淚,在男人眼角滑落:“今天早上,你媽已經走了。”
少年身體一僵,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聲音顫抖的說道:“爸,你這是氣話對不對?”
男人搖搖頭:“陳良,你第一次偷錢來這裡賭,我和你媽沒怪你。第二次偷錢,我和你媽覺得你還小,過兩年長大就好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把你媽救命的錢都偷走了,我後悔啊,當初要是打死你,你媽還能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