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兒範麗雲咬著牙說道:“趙民生那個王八蛋,我為他趙家生兒育女,他就這麼對我?”
妹妹範麗敏抓著姐姐的手:“離就離吧,現在不離以後你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範麗雲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掉:“要是沒有我們范家扶持,他趙家能有今天?現在出事了,他們不伸手也就罷了,居然要跟我離婚,已達到跟我們范家徹底切割的目的。”
“唉!”
範麗敏嘆口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反正孩子都大了,你也不用擔心了。”
範振鈺始終閉著眼睛,腦海裡一直回想著昨天老人家的話。
“二伢子,那麼多兄弟姐妹,跟著我們打天下,他們不怕死,不怕流血,為的是什麼?”
老人家破天荒的叫了他小名,讓他冰冷的心有了很大觸動。
而老人家的問話,他卻無法回答,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背離了初衷。
他看著老人家坐在暖爐旁,爐火映著蒼老的臉龐,原來他們都老了。
老人家問他,是不是心有怨恨。
他依然不知道怎麼回答,要說心裡沒恨那是假的。
可想想那些為了革命,為了新中國而犧牲的兄弟姐妹,他哪有資格去恨。
老人家沒有再說什麼,晚上請他吃了頓家常便飯,最後跟他說。
十多年前,贛江省組織部長被槍殺的案子,必須要有個結果。
範振鈺慢慢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大女兒,衝著範明慶說道。
“老二在哪?”
範明慶嗓音有些沙啞的說道:“已經出去了,很安全。”
“讓他回來。”範振鈺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什麼?”
不只是範明慶,就連兩個女兒也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父親。
範明遠要是回來,那就是死路一條。
“爸!”範麗雲臉色蒼白:“老二不能回來。”
“大姐說的。”範麗敏急切的說道:“二哥回來就是送死,不能回來。”
範明慶喉嚨滾動了一下,眼裡滿是絕望。
“老人家是不是……”
範振鈺緩緩閉上眼睛,接著又猛然睜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的雙手,青筋凸起。
“當年那個案子,得有個了結。他要是不回來,我們身後就沒路了。”
話音一落,範振鈺身體裡的力量瞬間消失,整個人萎頓的堆在椅子裡,艱難的張開嘴。
“明慶,明天你就辭職吧。”
“爸!”範明慶猛地站起身:“你……”
範振鈺一擺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如果你還在這個位置上坐著,我們范家還會有更大的禍事上身。”
誰也不說話了,眼裡流露著絕望。
對於他們來說,一旦失去權勢,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範振鈺揮揮手:“去吧,把身邊的事情處理好,我們回老家,種種地,養養豬,挺好。”
曾經象徵著權力的這套院子,警衛已經撤了,範明慶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來的。
他站在大門口,仰首看著烏濛濛的天空,任憑雪花飄落在臉上。
他的心,比冬天京城的氣溫還要低,自內而外的寒冷,讓他感到絕望。